方知鳶將兒子按在懷裡,指腹反覆摩挲他汗溼的後頸。
封瑾瑞瞳孔裡的恐懼漸漸褪成霧狀,呼吸從痙攣的抽氣變成起伏的喘息。
她猛地抬頭,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錐,直直射向那個罪魁禍首。
地上一根遺落的鋼筆反射著水晶燈的光,她一把攥住,金屬筆桿硌得掌心生疼。
筆尖朝外,像握著把微型匕首,不顧一切地向著封景辰飛撲而去,猩紅的指甲在半空劃出殘影,“你害我兒子,你該死!”
“Boss小心!”耳機里程硯舟的提醒與方知鳶的吼聲同時響起。
筆尖帶著凌厲的風聲襲來,封景辰眼神一凜,反手抓起桌上的高腳杯。
“哐當”一聲,水晶杯在紅木桌面上砸得粉碎,她捏著半塊帶著鋒利缺口的杯底,尖端直指方知鳶的頸動脈,距離不過寸許。
而方知鳶手中的鋼筆尖,正懸在封景辰左眼上方三毫米處,藍黑墨水順著筆尖滴落,砸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暈開一小團藍霧。
封景辰眼皮都沒顫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碎髮被動作帶起,貼在汗溼的頸側,整個人像從地獄歸來的鬼魅。
“啊!”眾人見到這驚險一幕,同時驚撥出聲。
封明遠更是心頭一緊,驚呼著喊了一聲“景辰”,下意識地向前撲去,卻被封景辰橫過來的手臂死死攔住。
她掌心的力道像鐵鉗,封明遠的肩膀被頂得生疼,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僵持。
封景辰的視線始終鎖在方知鳶扭曲的臉上,聲音冷得能凍裂血管,“你殺了我媽還不夠,現在還想殺我?”
方知鳶的眼睛漸漸放大,舉著鋼筆的手還在微微顫抖,彷彿被戳中了痛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封景辰微微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喉間傳出一聲冷笑,“聽不懂?那就讓大家都看看吧。”
話音剛落,話音剛落,封俊成身後的投影幕布“唰”地亮起,一段影片清晰地展現出來。
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就連方知鳶也看了過去,只有封景辰還在死死地盯著方知鳶的神情。
畫面裡,封君怡躺在 VIP 病房的病床上,曾經顧盼生輝的鳳眼此刻只剩半寸眼白,望著天花板上的輸液管出神。
那張與封景辰如同復刻的臉,被病態的蒼白吞噬,顴骨突出得像兩截枯木,病號服的袖口空蕩蕩晃著,露出佈滿針眼的手腕。
方知鳶踩著十釐米高跟鞋走進來,酒紅色連衣裙在慘白的病房裡與封君怡形成鮮明的對比。
“姐姐,還在這裡強撐著做什麼,”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出,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俊成是不會來的。”
封君怡的眼珠猛地轉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枯瘦的手臂從被子裡掙出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卻連抬起五釐米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徒勞地顫抖著,滿是絕望與不甘。
方知鳶俯下身,珍珠耳環垂在封君怡臉側,唇瓣開合間吐出讓人心寒的字句。
眾人盯著幕布上清晰的唇語,一個個倒吸冷氣,“他早就放棄你了,你還是隨你那固執的爹一起走吧”。
這句話像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封君怡的心臟。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病床的鐵欄杆被晃得哐當作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