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封明軍後退兩步，撞在餐桌邊緣，餐盤裡的刀叉摔了一地。
他第一次看清父親眼底的冷漠，嘴唇哆嗦著，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我算明白了！您守的哪是封家的根？是您自己的棺材本！”
“當年您把我媽陪嫁的鋪子偷偷變賣時，也是這麼說的吧！”
“爸說得對！”明霄突然站起來，他一直縮在角落摳著桌布，此刻卻漲紅了臉，抓起桌上的麵包砸向大哥，“大哥你別傻了！”
“滿滿沒了可以再生，股份沒了我們全家喝西北風？”
他指著封明軍的鼻子，鼻尖幾乎要戳到對方臉上，“你那5%早就被你在澳門輸光了吧？”
“上個月還偷拿媽 的金鐲子去抵押，現在裝什麼慈父！”
“你放屁！”封明軍一拳砸在弟弟臉上，封明霄踉蹌著後退，鼻血瞬間湧出來，滴在雪白的襯衫上，像綻開了朵紅梅。
他抹了把鼻血，抄起椅子就往大哥身上掄，“我讓你嘴硬！”
“夠了！”封秀蘭突然發出一聲尖利的笑，她捂著嘴，肥肉隨著笑聲顫巍巍的，胸前的金項鍊滑進溝壑裡，“吵什麼？封董要是肯加價，我這3%也不是不能賣。”
“對！”封煜軒立刻附和，他是封煜輝的弟弟，他是封煜輝的弟弟，此刻正偷偷往口袋裡塞銀質刀叉防身，金屬碰撞聲窸窸窣窣，“封董，高於市價5%，我這3%馬上簽字！”
封俊成突然拍桌而起，紅木桌面被震得嗡嗡作響，“做夢！”
他指著封秀蘭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她一臉，“你男人在外面養的小三還在我手裡扣著，想談價錢？”
又轉向封煜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那賭鬼兒子欠的三百萬高利貸，債主可是我朋友！”
“你敢威脅我？”封秀蘭尖叫著撲上去撕扯封俊成的西裝，肥碩的身軀撞得他連連後退，“我男人的小三關我屁事！你不給錢我死也不籤！”
“我兒子的事不用你管！”封煜軒抓起桌上的龍蝦殼就往封俊成臉上砸，紅色的蝦黃濺了他一臉，“3%的股份值多少你清楚，少一分都別想拿走！”
“爸！您看他們！”封明霄捂著流血的鼻子，躲到封振南身後，“他們都想賣股份，就咱們傻等著滿滿出事？”
封振南被吵得頭疼欲裂，抓起桌上的紅酒瓶就往地上砸，酒液濺了所有人一身，“都給我閉嘴！”
他指著封俊成，聲音嘶啞，“你以為扣著我們的人就能得逞？我早就把你做的那些勾當錄了音！”
“錄音？”封俊成突然笑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段影片，螢幕上立刻出現個綁在椅子上的小男孩，正是封振南的寶貝孫子滿滿，“叔公您聽聽，滿滿哭得多可憐。”
他把手機往封振南面前遞，“你不籤，我現在就讓人把他丟進江裡餵魚！”
“你畜生！”封明軍像瘋了似的撲過去，卻被封俊成一腳踹在肚子上，蜷縮在地上像只蝦米。
封明霄見狀，抓起碎酒瓶就往封俊成後背捅，卻被對方反手一肘撞在下巴上，牙齒都鬆動了兩顆。
封秀蘭趁機往封俊成手裡塞轉讓書，“封董我籤！我不要加價了！”
封煜軒也跟著搶筆，兩人為了誰先簽字打作一團，頭髮被薅得像雞窩。
整個鎏金廳徹底變成了菜市場，桌椅翻倒的巨響、哭喊聲、咒罵聲、骨頭碰撞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猩紅的血和暗紅的酒液混在地毯上，像幅抽象的地獄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