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景辰剛夾起的蝦仁又放回盤裡,瓷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是,昨天敲定的。”
“你外公在世時總說,食不言寢不語。”花老爺子笑了笑,用公筷給她夾了塊鱖魚,“這麼多年,倒是一點沒變。”
“外公的教誨不敢忘。”封景辰拿起勺子舀了口湯,溫熱的冬瓜排骨湯滑入喉嚨,熨帖得讓她眼眶發燙,“一回到老宅,那些規矩就像刻在骨子裡,不自覺就端起來了。”
花老爺子擺擺手,“快吃吧,菜要涼了。”
封景辰這才重新動筷,知道老爺子有話要說,沒吃幾口就放下了勺子,“花爺爺,我吃飽了。”
“這就飽了?”花老爺子看著她幾乎沒動的碗,眉毛挑得老高,盤子裡的蝦仁還剩大半,顯然沒吃多少。
“平時吃得不多。”封景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得像幅古畫。
花老爺子暗自記下這個細節,放下筷子嘆了口氣,“陸珺城那小子,當年我就提醒過你外公,提防他狼子野心。”
他手指敲著桌面,篤篤的聲響裡帶著怒意,“你外公心裡清楚,可礙於君怡喜歡,只說‘再觀察觀察’,沒想到啊...”
封景辰沒接話,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桌布上的花紋。
“昨天的直播我看了。”花老爺子話鋒一轉,眼睛裡閃過精光,“你讓他們狗咬狗一嘴毛,自己坐收漁翁之利,倒是有你外公的風範。”
“可最後怎麼又放了他們?”
封景辰的睫毛顫了顫,聲音輕得像羽毛,“是...墨墨來了。”
“她還不知道你的身份?”花老爺子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難怪那丫頭總說要保護你,原來你瞞著她這麼多事。”
“瞞著她,是為了保護她。”封景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陸珺城一直在查我的產業和身份,墨墨是我的軟肋。”
“我怕她被有心人利用,並非刻意隱瞞。”
“可墨墨最恨被騙。”花老爺子盯著她,眼神銳利得像鷹,“你就不怕她知道了鬧彆扭?”
“怕。”封景辰的嘴唇被牙齒咬得發白,半晌才低聲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徹底解決了陸珺城,我會把一切都告訴她。”
花老爺子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突然笑了,“你有你的家仇要報,我能理解。”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我不希望墨墨牽扯其中,但你要是需要幫忙,儘管開口。”
他拍了拍封景辰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帶著溫暖的溫度,“不止為了你,也為了我家墨墨。”
封景辰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受驚的貓,“花爺爺,您...”
承認我三個字堵在喉嚨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這丫頭,優秀得很。”花老爺子哈哈大笑,震得房樑上的吊燈都晃了晃,“比那些只會吃喝玩樂的世家公子強百倍。”
“對墨墨又是一心一意,我有什麼理由不承認?”
他故意板起臉,“那些混小子配不上我孫女,倒不如找個她愛也愛她的人照顧她,我才放心。”
他拿起柺杖往地上一頓,發出清脆的響聲,“我就這麼一個寶貝孫女,你要是哪天不愛她了,記得給我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