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封家人按照之前的排序落座,封景辰卻選了席尾的位置,身邊挨著面色複雜的封明遠。
她指尖捏著高腳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盪,目光落在杯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上,獨自一人慢慢地品嚐著,靜待花青墨的到來。
與她的沉穩不同,封家其他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勢。
封煜輝的手掌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藏在桌子底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封振南的雙腿也被臨時包紮過,褲管下滲出淡淡的血痕,他佝僂著背,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看向封景辰的眼神里滿是恐懼,像只受驚的鵪鶉;
封瑾瑞和方知鳶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顫抖;
主位上的封俊成,腿上的傷口也做了簡單處理,卻依舊藏不住那份狼狽,他靠著椅背,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可緊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不安。
眾人都不敢發一語,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想起封景辰的警告,他們心裡清楚,股份沒了,手中的產業是最後的底牌,是養老的保證,誰也不敢再得罪封景辰這尊煞神。
大家都暗自猜測,能讓封景辰特意佈置這麼一場戲的人,究竟有多大的實力,也暗自慶幸這個人的到來,或許能阻止之後的悲劇。
封景辰將酒杯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就是這細微的聲響,卻讓眾人同時一驚,紛紛挺直了腰板,像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不必這麼緊張。”封景辰嘴角微微揚起,輕笑一聲,“既然是家宴,總要熱熱鬧鬧的才是。”
眾人連忙賠著笑臉,紛紛起身準備向封景辰敬酒。
“不必了。”封景辰抬手打斷,目光掃過眾人,“今天在主位上的,可不是我。”
眾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落在主位上的一家三口身上,紛紛放下了酒杯。
封明軍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他現在已經不是家主了,何德何能能受我們的敬酒?”
封俊成皺了皺眉,怒視著眾人,“你們都是一群牆頭草!”
“聽說封景辰持有61%的股份,馬上就捧高踩低,都忘了我在封家給了你們多少好處?”
“你閉嘴!”封明軍猛地一拍桌子,餐盤裡的刀叉發出刺耳的碰撞聲,“僅有的這點情分,早在你動滿滿的時候就被你消耗殆盡了,現在還有臉提?”
封煜軒也跟著附和,“要不是景辰和你還是法律意義上的父女,你早就被趕出去了,還能坐在主位上?你也配?”
封俊成拍案而起,腿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卻依舊怒斥,“封煜軒,你說什麼?”
封秀蘭冷笑一聲,肥碩的身體抖了抖,“煜軒說錯了嗎?沒有封家,你什麼都不是!還想威脅在座各位?沒殺了你,都算我們封家仁慈。”
封煜輝也跟著輕笑,“一個贅婿,一個廢物罷了,還敢設計封家,現在玩脫了吧?”
封明霄接著說道,“一家子狼心狗肺,反正封瑾瑞已經廢了,人在做天在看,你惡事做盡,註定無子無後。”
封俊成被這一聲聲數落氣得咬牙切齒,胸膛劇烈起伏。
“逆女,”他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甩向對面的封景辰,怒斥道,“看你乾的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