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封家那幾個貪墨公款的旁系還在處理階段,陸珺城的海外勢力像附骨之疽甩不掉,阮逸城和封晚寧那邊查了半個月,還是沒有任何可用的訊息傳回,現在又加上秦家這檔子事...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抽得飛快的陀螺,稍微停一下就會倒下。
最讓她不安的,還是外婆和花青墨的談話,外婆的固執和傳統她最清楚,要是外婆逼花青墨離開,她該怎麼辦?
“嘶——”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封景辰才發現煙已經燃到了盡頭,燙得她猛地縮回手。
她煩躁地將菸蒂摁在車門的菸灰缸裡,剛要再抽一根,就見桂樹那邊的身影動了。
花青墨走在前面,月光灑在她的湖藍色禮服上,絲綢面料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揉碎了的星光。
她的長髮被風吹得微微飄動,脖頸間的“星軌”項鍊和手腕上的「雙生風花戀語」手鍊相互映襯,每走一步,手鍊上的鏈條相撞就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臉上沒有了在秦家時的凌厲,反而帶著一種溫柔的沉靜。
封景辰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掐滅了剛點燃的煙,將煙盒塞回口袋裡。
花青墨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還沒抽幾口的煙,在菸灰缸裡摁滅,抬頭時眼底帶著笑意,“等著急了?”
“外婆呢?”封景辰沒看到外婆的身影,眉頭微微蹙起。
“我讓司機送她回別院休息了。”花青墨拉起她的手,指尖的溫度比她的高,“阿狼他們也累了,讓他們先回去吧。”
阿狼在車裡看到這一幕,立刻發動車子,“花小姐、小辰助理,我們先回酒店了,有事隨時聯絡!”
保姆車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花青墨拉著封景辰的手,輕輕晃了晃,“帶我去上次那個海邊轉轉吧,我想吹吹風。”
封景辰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她和外婆談了什麼,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開啟副駕駛的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花青墨坐下,生怕她的禮服裙襬被車門夾到。
自己坐進駕駛座後,她發動車子,沿著石板路緩緩駛離秦家老宅,向著海邊的方向開去。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盞向後退去,車廂裡很安靜,只有兩人交握的手,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秦家老宅本就依海而建,黑色賓利剛駛離石板路盡頭的彎道,鹹溼的海風便裹著浪潮聲撲面而來。
封景辰沒踩幾下油門,車前燈就照見了那片黢黑的沙灘。
夜色裡的大海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翻湧的浪濤撞在礁石上,碎成漫天的白沫,帶著“嘩嘩”的巨響席捲上岸。
她熄了火,剛要開口,就見副駕駛的花青墨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湖藍色的禮服裙襬掃過沾滿細沙的地面,被海風掀起一道優美的弧度,長髮也被吹得向後飄起,露出她線條清晰的下頜。
她沒回頭,徑直朝著海邊走去,高跟鞋踩在沙灘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很快又被漲上來的海水漫平。
封景辰從後座拎起自己的深灰色羊絨外套,快步跟上去時,花青墨已經站在了離浪花不到兩米的地方,背影單薄卻挺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