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明遠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嘆了口氣,“我看你比我還累,瘦了一大圈,顴骨都凸出來了。”
“集團的事別都自己扛著,我回來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封景辰挑眉,故意調侃,“舅舅這是打算回集團接手了?”
“達咩達咩!”封明遠連忙擺手,像被燙到似的,“我自由慣了,可受不了天天開會看報表的日子。”
“我是擔心你熬壞了身子...你那老毛病可不能再犯。”
他指的是封景辰年少時因過度勞累引發的心肌炎,“再說了,你比我適合當這個繼承人,封氏在你手裡才能越來越好。”
“我啊,還是適合做個閒雲野鶴,到處遊歷。”
“可按規矩,您才是封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封景辰看著他玩世不恭的模樣,心裡卻清楚,這位舅舅只是不愛被束縛,真要論能力,並不比她差。
封明遠伸手打斷她,語氣難得嚴肅,“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不說這個了,我問你...我媽是不是知道你和你那個小女朋友的事了?”
封景辰的臉色微微一僵,沉默著點了點頭。
封明遠立刻明白了,自家母親怕是不僅知道了,還從中插了手。
他從揹包裡翻出紙筆,趴在吧檯上飛快地寫了一串名字,筆尖時不時頓住,像是在回憶確認,“這些人都是跟著你外公外婆打天下的老員工,現在要麼在集團掛著閒職,要麼管著後勤,他們的子女親戚不少在關鍵崗位上...”
“都是我媽的眼線,你一舉一動她都能知道。”
他把紙推過去,用指腹反覆圈畫著其中兩個名字,“處理封明霄他們,絕對不能動用集團的人,得找你自己的人手。”
封景辰拿起紙條,看著上面熟悉的名字,都是集團裡看似不起眼,卻能接觸到核心資訊的老人。
她挑眉看向封明遠,語氣帶著點戲謔,“舅舅對集團的人事這麼清楚,說沒有自己的人脈,我可不信。”
封明遠的耳朵瞬間紅了,尷尬地咳了兩聲,半晌才承認,“就...就幾個老部下,都是當年我爸提拔的,對我還算忠心,絕對不會給你添麻煩。”
“我沒說添麻煩。”封景辰輕笑一聲,將紙條摺好放進錢包,“在集團待了這麼多年,要是連幾個信得過的人都沒有,那才奇怪。”
這句話像一顆定心丸,既沒戳破他的隱瞞,又明確傳遞了“我們是統一戰線”的訊號。
封明遠眼中閃過一抹感激,拿起空酒杯敲了敲吧檯,“今天你等我這麼久,這頓酒舅舅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別熬太晚。”
“不著急。”封景辰垂眸看了看手裡的檔案袋,又抬頭看了看時間,“我最近住在老宅,您要是願意,隨時可以搬回去...”
“福伯已經把您和外婆的房間收拾好了,還是老樣子。”
封明遠心裡一暖,明白她是在為過年做打算,笑著點頭,“好!這可是五六年沒一起過年了,這事交給我,我來跟我媽說。”
封景辰會心一笑,抓起桌上的車鑰匙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辭了,舅舅慢慢喝。”
她看向吧檯後的薛一楠,用眼神示意她多照顧點封明遠,薛一楠比了個“OK”的手勢。
走出緋夜清吧,夜風帶著點涼意吹在臉上,封景辰裹了裹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