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的花家老宅，還浸在濱海路的薄霧裡。
主樓二樓的客房內，窗簾拉著半幅，淺金色的晨光透過縫隙漏進來，在地毯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封景辰睜開眼時，窗外的海鳥剛掠過海面，發出清脆的鳴叫。
這個甦醒時間像是刻在她骨子裡的習慣，哪怕昨晚折騰到後半夜，哪怕渾身還帶著一絲疲憊，生物鐘依舊精準地喚醒了她。
身側的花青墨還在熟睡，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碎髮貼在臉頰旁，呼吸均勻而綿長，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封景辰側過身，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觸感柔軟溫熱，她俯下身，在花青墨的額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吻痕輕得像羽毛，生怕驚擾了她的睡眠。
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封景辰赤著腳踩在地毯上，走到浴室門口時回頭望了一眼。
花青墨翻了個身，下意識地往她剛才躺過的位置蹭了蹭，眉頭微蹙，像是在尋找熱源。封景辰眼底泛起一絲柔意，輕輕帶上浴室門。
溫水從花灑落下，沖刷著疲憊，封景辰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裡閃過昨晚花老爺子的話、海城四大家的佈局，還有花青墨依賴的眼神，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洗完澡，她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套深灰色定製西裝，襯衫領口的珍珠紐扣是花青墨上次幫她挑的，袖口還繡著細小的“B”字母，是她的專屬標識。
換好衣服後，她又走到床邊，俯身輕撫花青墨的側顏，指尖蹭過她泛紅的耳尖，才悄悄帶上門離開。
剛走到二樓走廊盡頭，就看到管家站在樓梯口等候。
“封小姐，您醒了。”他穿著熨燙平整的深色馬甲，領口繫著白色領結，白手套擦得一塵不染，看到封景辰出來，立刻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打擾到其他人，“早餐已經在餐廳準備好了，老爺讓您下樓共進早餐。”
封景辰的耳尖瞬間泛紅，昨晚她和花青墨在房間裡的動靜不算小，老爺子顯然是知道了。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有勞管家帶路。”
下樓時，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噔噔”聲，一樓客廳的落地鍾剛敲過六點半，鐘擺晃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餐廳在客廳東側，長條紅木餐桌上鋪著米白色桌布，上面擺著精緻的早餐：冒著熱氣的蟹黃湯包、水晶蝦餃，還有花青墨最愛的桂花糖粥，旁邊放著一小碟醃黃瓜，連餐具都是花家專用的青瓷碗碟，邊緣描著金線。
花老爺子已經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早報，老花鏡架在鼻樑上，看到封景辰進來，放下報紙，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辰辰坐，剛讓廚房熱了粥，你也嚐嚐。”
封景辰在座位上坐下，拿起青瓷勺子，舀了一勺桂花糖粥。
粥熬得軟糯，桂花的香氣在舌尖散開，甜度剛好，和花青墨在家做的味道幾乎一樣。
她知道，老爺子是特意按照花青墨的口味準備的，連她的喜好都一併記在了心裡。
餐桌上很安靜，只有勺子碰撞碗碟的輕微聲響。
花老爺子沒說話，封景辰也沒主動開口，只是安靜地喝粥、吃點心，動作優雅，每一口都吃得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
直到封景辰放下勺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老爺子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墨墨昨天說的秦家的事，是真的？”
“是。”封景辰點頭，指尖輕輕放在桌布上，“秦家的秦若曦在生日會上故意刁難墨墨，用禮服事件炒作，還動用資源撤了墨墨年終盛典的壓軸名額。”
“池家和阮家也沒閒著，池易恆想綁架墨墨的助理，阮逸城在背後推波助瀾，想破壞墨墨的星途。”
花老爺子從桌下拿出一個黑色資料夾，推到封景辰面前，封皮上印著花家的族徽，邊角泛著輕微的磨損，顯然是經常翻閱，“你已經在向海城四大家宣戰了，是嗎？為了墨墨。”
封景辰的指尖落在資料夾上，卻沒開啟，語氣帶著幾分剋制，“不全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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