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後巷浸在昏黃裡，路燈的光透過斑駁的樹葉，在地面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牆壁上畫著褪色的塗鴉，邊角卷著皮，風一吹，卷著便利店飄來的關東煮香氣，裹著薛一楠指間的煙味，慢悠悠地散開。
她剛結束物理老師的加餐培訓，書包帶子隨意搭在肩上，右手夾著一支未燃盡的煙，煙盒是放在書包側兜的薄荷味爆珠，是她偷偷從父親的煙櫃裡拿的。
父親常年泡在手術室，煙櫃裡總有各種名貴香菸，她卻獨愛這淡淡的薄荷味，像能吹散一整天的疲憊。
拇指按在打火機上，“咔嗒”一聲，火苗竄起，映亮她眼底的放鬆。
她很少在人前抽菸，只有這條後巷，沒有愛慕者的圍堵，沒有學生會的瑣事，沒有“薛會長”的光環，她能暫時卸下所有偽裝，任由菸絲燃燒的聲音混著遠處的車鳴，填滿這難得的安靜。
菸圈從她唇間溢位，慢慢飄向空中，被風揉成細碎的霧，她微微仰頭，看著天邊最後一點橘紅的晚霞，指尖的煙燒到了過濾嘴也沒察覺。
“薛一楠！可算讓我等到你了！”
粗啞的喊聲突然刺破安靜，趙天宇帶著七八個混混從巷口的陰影裡鑽出來。
他臉上的淤青還沒消，左眼角貼著塊歪歪扭扭的紗布，顯然是上次被打後沒好利索，手裡舉著手機，鏡頭死死對著薛一楠，螢幕亮著錄影介面。
身後的混混們穿著鬆垮的校服，有的染著黃毛，有的手腕上戴著劣質手鍊，往巷子裡一站，瞬間堵住了去路，眼神里滿是仗勢欺人的囂張。
薛一楠緩緩吐出最後一口煙，將菸蒂在牆根處摁滅，動作慢條斯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趙天宇，你是不是沒帶腦子？同一個地方，還想栽第二次？”
她抬手指了指巷口上方的監控，正對著後巷，紅燈一閃一閃，清晰地記錄著巷子裡的一切。
趙天宇的臉色瞬間白了白，卻很快硬撐著梗起脖子，對著身邊一個黃毛混混使了個眼色，“愣著幹什麼？把那破監控拆了！”
黃毛應了一聲，搓著手往監控杆下湊，那杆子有兩米多高，他踮著腳蹦了好幾次，指尖連桿身都沒碰到，引得其他混混一陣鬨笑，他急得滿臉通紅，最後乾脆脫了鞋，試圖踩著牆爬上去，結果剛往上蹭了兩步，就“咚”地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薛一楠看著這鬧劇，忍不住嗤笑出聲，“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她話音剛落，腳步微微一動，走向巷子另一側的電線箱，那箱子年久失修，電線裸露在外，纏繞著幾根枯枝。
她抬手，指尖捏住一根黑色的電線，眼神里的笑意瞬間褪去，只餘一片冷冽，稍一用力，“刺啦”一聲，火花突然竄起，帶著刺鼻的焦糊味，巷口的監控紅燈瞬間熄滅，連帶著周圍的路燈也“啪”地全滅了，黑暗像潮水般湧來，瞬間吞沒了整個後巷。
“別讓她跑了！”趙天宇在黑暗中嘶吼，聲音裡帶著慌亂。
可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身邊傳來“哎喲”“砰”的悶響，是薛一楠動了手。
她在黑暗裡的動作比白天更利落，從小跟著退伍保鏢學的散打此刻派上了用場，手肘精準地撞在一個混混的肋骨上，膝蓋頂向另一個人的小腹，動作快得像一陣風，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拳腳落在肉上的沉悶聲響。
混混們在黑暗中亂作一團，有的被打懵了，有的想跑卻找不到方向，只有趙天宇還僵在原地，手裡的手機早就掉在地上，螢幕摔得粉碎。
他剛想摸出兜裡的彈簧刀，就被一隻冰涼的手狠狠揪住衣領，猛地往前一拽，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薛一楠就已經騎坐在他身上，拳頭帶著狠勁，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臉上。
她沒說話，只有呼吸聲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拳都穩準狠，砸在趙天宇的顴骨、下巴上，帶著這些天積壓的煩躁。
父母的忽視、教導主任的施壓、趙天宇的糾纏，全都化作了此刻的力道。
趙天宇一開始還敢叫囂“你敢打我？我爸不會放過你！”，可很快，叫囂就變成了悶哼，鼻血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流，沾溼了校服領口，他疼得蜷縮起來，卻被薛一楠死死按住，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傳來，帶著手電筒的光柱，從巷口慢慢移進來。
光柱晃了晃，落在薛一楠身上，緊接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帶著點怯意，卻又很清晰，“需、需要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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