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薛一楠的眼神變得堅定。
她關上窗戶,回到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邊,指尖輕輕敲了敲螢幕上陳叔的名字。
明天一早,她就去拜訪陳叔一家。她要親自跟陳叔說清楚林冉的情況,替她爭取這個機會。
不是施捨,而是林冉本身就值得這樣的認可。
她重新躺回床上,這次閉上眼睛,心裡不再是空蕩蕩的悲傷,而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牽掛和籌謀。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被子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像一條通往希望的路。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薛一楠的手腕上投下細窄的光帶。
她坐在梳妝檯前,指尖捏著遮瑕膏,反覆塗抹著眼下的青黑。
一夜未眠讓她的眼底積了淡淡的紅血絲,連帶著原本清亮的眼神都蒙了層倦意。
桌上放著兩盒包裝精緻的碧螺春,茶盒是深棕色的檀木盒,上面刻著淺紋的竹葉,邊角用紅繩繫著小小的中國結,是她凌晨特意去巷口老字號茶鋪買的,陳叔愛喝茶,這是她去年幫他辦轉學手續時記下來的習慣。
七點半,薛一楠提著茶盒站在陳家別墅門口。
鐵藝大門上纏滿了爬藤月季,清晨的露水還沾在花瓣上,粉白色的花苞微微張開,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花香。
保姆李嬸開啟門,笑著接過她手裡的茶盒,“薛小姐可算來了,先生和夫人早就等著了,少爺在院子裡畫畫呢。”
客廳的佈置透著低調的雅緻,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鋪著駝色羊絨毯,茶几上擺著一套汝窯茶具,旁邊放著一本翻開的《資治通鑑》,書頁上還夾著陳叔常用的檀木書籤。
陳鈺明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看早間新聞,見薛一楠進來,連忙關掉電視,“楠楠來了?快坐,李嬸,給薛小姐倒杯熱牛奶。”
陳阿姨則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剛烤好的曲奇,放在白瓷盤裡推到薛一楠面前,“剛出爐的,你嚐嚐,甜不甜?”
薛一楠接過牛奶杯,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她沒有直接提林冉的事,而是先拿出轉學手續的影印件,“陳叔,上次麻煩您幫我辦的轉學手續都妥當了,這是影印件,給您留一份。”
陳鈺明接過影印件,隨意翻了翻,目光卻落在她眼底的青黑上,“昨晚沒睡好?”
薛一楠端起牛奶杯抿了一口,避開這個話題,轉而看向院子,“小陳默還在畫畫啊?我剛才進門的時候看見他了,畫得好像是向日葵?”
提到兒子,陳阿姨的語氣就多了幾分無奈,“可不是嘛,這孩子不愛說話,在學校裡也不和同學玩,老師說他上課總盯著窗外發呆,我們都愁壞了,想著要不要找個專職家教,在家教他算了。”
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眼底藏著焦慮。
薛一楠放下牛奶杯,指尖輕輕敲了敲茶几,“陳阿姨,我覺得不行。”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小陳默不是真的自閉,您想啊,他要是真自閉,怎麼會每天都在院子裡畫畫?”
“他只是說的話超出了同齡人的認知,大人們聽不懂,同學也覺得他‘奇怪’,時間長了,他就不願意說了。”
“要是再把他關在家裡,他只會更封閉。”
陳鈺明皺著眉,手指捏著下巴,“你的意思是,還是得讓他去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