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薛一楠點頭,目光望向院子裡的陳默。
小男孩穿著藍色的揹帶褲,蹲在畫板前,手裡拿著炭筆,正專注地畫著院角的石榴樹,陽光落在他的發頂,鍍上一層淺金。
“學校裡雖然沒有能和他聊得來的同學,但至少有熱鬧的氛圍,能讓他知道‘同齡人該有的樣子’。”
“至於週末,找個既能和他聊得來,又能引導他的人陪著就好,不一定非要盯著成績,陪他畫畫、聊他感興趣的話題,比什麼都強。”
陳鈺明和陳阿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陳鈺明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孩子,心思比你爸還細,倒真有點行川年輕時候的影子。”
薛一楠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父親薛行川在她心裡,永遠是那個只會問“成績怎麼樣”“有沒有給家裡添麻煩”的冰冷形象,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和他有“像”的地方。
她扯了扯嘴角,岔開話題,“陳叔,我倒真有個合適的人選。”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林冉的資料,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A4紙被她折得整整齊齊,邊角沒有一點褶皺。
資料上貼著林冉的一寸照片,照片裡的女孩穿著江城一中的校服,梳著高馬尾,眼神清亮,嘴角帶著淡淡的笑。
下面詳細寫著林冉的成績: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拿過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二等獎、數學聯賽三等獎,還有她自學初中課程、以中考第三的成績考入江城一中的經歷。
陳阿姨拿起資料,指尖劃過“自學初中課程”幾個字,語氣裡滿是驚訝,“哎喲,這孩子可真厲害!”
“中考第三考入江城一中,這可是市重點裡最難考的學校啊!”
陳鈺明則看得更仔細,手指停在“申請獎學金和補助金”那一行,眉頭微微皺起,“我好像有印象,教育局那邊有她的申請記錄,家庭條件不太好?”
薛一楠的指尖攥緊了衣角,聲音放軟,“嗯,她家裡情況比較特殊,所以放學會去便利店兼職。”
“但她人品絕對沒問題,我在學校裡見過她幫同學講題,耐心得很,而且她社會經歷多,比一般的學生更懂怎麼和人溝通。”
她怕陳叔陳阿姨介意林冉的家庭,連忙補充,“如果您二位想了解她,今晚可以去江城一中後巷的便利店看看,她每晚都會兼職到十點。”
陳鈺明放下資料,突然笑了,眼神里帶著打趣,“高二(3)班,楠楠,你特意轉到這個班,不會是為了這個女孩子吧?”
薛一楠的臉頰微微發紅,卻沒有否認,只是端起牛奶杯掩飾,“她那麼優秀,以她為目標,向著更優秀的方向努力,有什麼不好?”
陳鈺明和陳阿姨都笑了,陳阿姨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你推薦的人,我們信得過!改天我們就去便利店看看。”
薛一楠連忙攔住他們,“陳叔陳阿姨,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你們見她的時候,別說是我推薦的。”
她低下頭,聲音輕了些,“她臉皮薄,要是知道是我推薦的,說不定會覺得我可憐她,反而會拒絕。”
陳鈺明夫婦都是人情世故的老手,立刻明白她的心思,陳鈺明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們肯定不說是你介紹的,就說是朋友推薦的家教。”
薛一楠鬆了口氣,起身看向院子,“那我去看看小陳默?”
陳阿姨點點頭,笑著推了她一把,“去吧,這孩子說不定願意和你說話呢。”
院子裡,陳默正蹲在畫板前,炭筆在紙上勾勒出石榴樹的枝幹,枝幹上還畫了幾隻小螞蟻,每隻螞蟻的觸角都清晰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