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一楠無奈,把酒杯推回給她,語氣帶著點妥協,“今晚我請你,行了吧?”
“只有今晚,可不夠。”封景辰拿起酒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紅繩,那是林冉編的,她一直沒摘,“我初到瑞士,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的團隊?”
薛一楠眯了眯眼,指尖劃過紅繩,“有什麼好處?”
她才不信封景辰會無緣無故幫她,封家的人,做什麼都帶著目的。
“報酬另算。”封景辰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拿出張名片,放在吧檯上。
名片是黑色的,只印著個電話號碼,沒有名字,“你要是想好了,記得聯絡我。”
她起身穿上風衣,拉鍊拉到領口,正要走,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薛一楠一眼,語氣難得軟了點,“她會被方局照顧到十八歲,現在過得很好。”
“高考考得不錯,已經被江城那所綜合大學的設計專業錄取了。”
薛一楠的呼吸頓住,眼眶慢慢熱了,林冉做到了,她考上了自己想去的大學,她很安全。
她伸手拿起那張黑色名片,指尖輕輕摸著上面的紋路,抬頭時,封景辰已經走出了酒吧,風鈴又響了一聲,門口的雪地上,她的腳印慢慢被新落下的雪蓋住。
老讓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生硬的中文說,“你的朋友?很漂亮。”
薛一楠點點頭,拿起那杯沒喝完的“黑俄羅斯”,喝了一口。
這次沒覺得烈,只覺得焦糖的甜,慢慢滲進了心裡。
她看著窗外的雪,心裡默默唸著:林冉,等我,等我回去找你。
名片被她放進了皮衣內袋,緊貼著胸口,和那本速寫本一起,成了她在瑞士唯一的念想。
午後的陽光透過方局家客廳的百葉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橫斜的光影。
老式紅木茶几上放著個牛皮紙信封,邊角被磨得有些毛糙,上面沒有署名,只有一行用藍黑墨水寫的“林冉親啟”,字跡工整卻透著幾分倉促。
林冉坐在沙發上,身上穿的還是方局妻子去年給她買的米白色連衣裙,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平整。
今天是她十八歲生日,也是她成年的日子,方局說有重要的東西要給她,她便早早地收拾好了行李。
一個洗得褪色的帆布包,裡面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一本速寫本,還有陳默送她的恐龍掛件。
“這是在林建國和王秀蓮的遺物裡找到的。”方局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個搪瓷杯,杯沿有個小小的缺口,“你看看吧。”
他把牛皮紙信封推到林冉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林冉伸出手,指尖觸到信封粗糙的紙面,微微頓了頓。
她慢慢拆開信封,裡面掉出幾張泛黃的紙,一張出生證明,上面“姓名”一欄寫著“池錦玥”,出生地點是海城第一人民醫院;
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尋人啟事,印著個襁褓中的嬰兒照片,眉眼間竟和她有幾分相似;
最後是一份銀行存單,戶名是林建國,金額後面跟著一長串數字。
她的目光在“池錦玥”三個字上停留了很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驚訝,也沒有狂喜,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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