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倆說著話,王媽笑眼看虞晚,像看自己孩子,心裡感嘆娶妻娶賢,小虞說話做事真是讓人挑不出丁點兒毛病。
孝順漂亮又聰明。
她去了廚房準備晚飯,小客廳最忙的人成了沈明禮,一會兒要看左邊的兒子有沒有抓撓打爺爺,一會要看右邊的妻子有沒有跟明鈴拌嘴。
張姐把幾個面具收進櫃子裡,轉身到後院收晾曬的尿布,收好尿布回到樓梯下的倉庫,把尿布放在生了炭火的竹編籠上烘烤。
早前烤的衣服襪子已經幹了,摺好放進籃子裡,又摸出包裡瓜子嗑起來。
過了下午五點半,等陸玉珠下班回來,一家人圍著飯桌吃涮羊肉。
停了兩天的雪,悄無聲息地飄落,沒多會兒鋪滿薄薄的一層,覆蓋灰黃調的京市,襯得玻璃窗上新貼的福字,更加紅豔喜慶。
虞晚的湯底不是熱水配枸杞幹蝦米薑片,是加了當歸、黃芪、黨參和桂圓的羊蠍子鯽魚湯底。
王媽特意給她熬的湯底,想讓她養身體。
等吃完飯,又特意拉著虞晚到廚房說話,“女人生了孩子的頭一年冬天,一定要保暖吃暖用暖,身體養好了才老得慢。”
“孩子別急著自己帶,一歲半前要緊著養自己身體。”
“多謝王媽。”虞晚笑著挽住王媽胳膊,親親熱熱地拍馬屁,“王媽煲的湯就是好喝,魚羊鮮喝得我這會都能上山打虎。”
王媽聽得直樂,“還有,別急著再要孩子,好歹養上一年半載。”
“嗯,聽您的。”虞晚念王媽的好,這種話一般人都不會講,說出來都怕得罪人。
王媽沒結過婚,也沒生過孩子,但她陪了陸玉珠幾十年,沈家幾個孩子都是她看著生,看著養,經驗一點不比外人少。
“之前你沒回來,明禮在家帶蟲蟲,天天唸叨的最多就是你。
看到花瓶說像你,好看刺人聲音清脆,看到玻璃杯也說像你,空心不耐溫熱,來敲一敲。”
她留意虞晚的臉色,好心勸和,“夫妻倆過日子,少不了磕磕絆絆,從有一點殘缺走向一種圓滿,也是一種趣味。”
虞晚一點就透,笑著岔了話題,“還是您老人家有慧眼,滬市的羊毛衫款式多,我給您挑了兩件,一件帶扣的,一件不帶扣,還給爸媽各買了兩件,也不知道他們喜不喜歡我挑的顏色。”
“王媽要是空了給我多說一點長輩喜好,以後再要挑選什麼禮物,也能買得更合心意。”
王媽笑著一口答應,嗅到一股味,“哎喲,差點把湯給忘了。”
手腳利索揭開鍋蓋,倒出兩小碗黃酒煮的腰子湯。
“來,跟明禮一塊兒喝了湯再上樓。”
沈明禮抱著兒子在廚房門外轉悠,聽到王媽讓喝湯,知道肯定是豬腰子薑末湯,抬腿大步走到客廳坐下。
王媽端著兩碗湯出去,一定要親眼看著小夫妻倆喝下去。
一家人在客廳坐著說笑聊天,直到虞晚跟沈明禮喝了湯才各自回房。
喝過王媽煲的湯,能一夜無夢睡到大天亮。
夜深後,滿天飛舞的雪花,被兩列劃破幕布的綠皮火車衝散,不等火車開到終點,它們比誰都先著落,落到田野,落到山林,落到千家萬戶的煙囪上。
”——當哐當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