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跑跳動靜。
接著是鼕鼕的喊聲,“婆婆~”
“媽,人接來了,你快看。”
趙梅梅把小丫頭領進屋,瞅她要摸椅坐,當即往邊上搡她一把,反引了小客人上坐,“長得半點不像大嫂,瘦瘦黑黑像把鹹乾菜。”
玉香蘭又是一個踉蹌,抬頭看到紅木椅上坐的老阿婆,穿這麼厚,大毛衣服都裹上了,穗城比她家寨子冷一點,可也沒冷到要穿這麼多。
“姨婆,燒水給玉香蘭洗個澡,再拿身乾淨的舊衣服給她換上。”趙梅梅朝後院喊,喊過摸出手帕揩了揩手。
“鄉下來的,身上不知道有沒有跳蚤。”
提到跳蚤,粱夫人褪了同小丫頭說話的心思,“蟲蟲許久沒來咱們家,怪招人想的。今天來了,一定要吃過晚飯再回去。”
轉眼跟來前廳提人的老姨婆說:“蒸些斑斕糕,熬點雪梨銀耳甜湯送來。”
“再去餅鋪稱些雞仔餅、花生酥。晚飯別盡備滇南菜式,辣的酸的,小貴客不一定吃得慣,做些酸甜可口的菜,活魚蝦叫人現送,雞就不要做了。”
“好的,夫人。”
玉香蘭聽到有這麼多好吃的,口水一個勁兒地往下嚥。
她立在末尾椅子扶手邊,看趙表姨跟老太太只顧著招呼漂亮小咪喳,默默跟老姨婆去了後院。
趙家後院天井鋪的是青石板,東南角有兩窩芭蕉,一棵掛果的橘子樹跟一盆檸檬樹,另外還有幾盆開得正好的垂絲大菊。
玉香蘭到了屋簷下,問:“婆婆,在哪洗?”
“就在天井,你坐條凳上,我去拿木盆兌水。”
順著老姨婆的話,玉香蘭發現廊簷下的兩根條凳,她抽了一張凳子坐,將布包放在另一張凳子上。
老姨婆安置好這邊,進了北邊一屋子,很快拎著兩個熱水瓶出來,後面還有兩人。
年輕點的婦人拖著個大木盆。
比玉香蘭大上些的丫頭躲在門邊望天井這邊。
“稀奇什麼?趕緊去趟餅鋪,晚了買不著才收拾你。”年輕婦人回頭訓了一嘴,躲在門後的年輕姑娘從另一個門跑了。
老姨婆是趙家的幫傭,在趙家做事做了半輩子,連帶兒媳、孫女也在趙家做事。
木盆是平日淘洗盆盤簸籮大件用的,兌滿水兩個大人都抬不動。
“坐到芭蕉葉下,先拿絲瓜瓤兌皂角搓乾淨頭髮再洗身上,免得生病。”老姨婆放下熱水瓶,繞到芭蕉樹後壓井水。
年輕婦人提起一桶一桶往水盆裡倒。
玉香蘭擠了兩天火車,累了困了就是躺火車過道,身上自然不乾淨。她拆了頭上塑膠花,摘下銀耳釘,銀手鐲,挽起袖子拆頭髮。
小丫頭年紀不大,頭髮又多又長,抓在手上像握了一把馬尾巴,很是不好洗。老姨婆幫著拿瓜瓢舀水衝頭,有沒洗乾淨的幫著狠搓頭皮,光洗個頭用了大半盆水,她回頭朝北邊廚房喊:“依珠,再兌些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