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無語了,用一種看病人的眼神看著諸葛青,半晌才痛心疾首地說道:“瘋了,瘋了。青哥,我看你是《紅樓夢》看魔怔了!走火入魔了你知道不?我可真聽說有人看書太投入,整天神神叨叨,最後把自己搞進精神病院去的……”
張偉後面絮絮叨叨的話,諸葛青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目光被球場邊走過的一家三口吸引。
那是一對年輕的父母,中間牽著他們的小女兒。小女孩大約七八歲的年紀,穿著漂亮的粉白色公主裙,頭上戴著同色系的小發卡,臉蛋紅撲撲的,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正仰著頭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臉上洋溢著被寵溺、被保護、無憂無慮的燦爛笑容。她的父母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溫柔的愛意。
那一刻,諸葛青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尖銳的酸澀和疼惜瞬間瀰漫開來。
林妹妹…也就這麼大吧?
甚至可能比這個小女孩還要小一點。
可她呢?
她為什麼就要經歷父母雙亡、孤身投親?為什麼要在那見人下菜碟、風刀霜劍嚴相逼的深宅大院裡小心翼翼地活著?為什麼要被那個面慈心苦的王夫人用那種冰冷的眼神審視、嫌棄?為什麼要被那條叫做“金玉良緣”的毒蛇在暗處覬覦算計?就連那個口口聲聲說“心裡有她”的賈寶玉,除了添亂和惹禍,又何時真正保護過她?為什麼他不能爭氣一點,可靠一點?
思緒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那個遙遠時空中纖細敏感的身影狂奔而去,將眼前的歡聲笑語都隔絕在外。
等他猛地回過神,才發現張偉正用一種極其複雜、混合著驚恐、懷疑和一點點“我懂了”的眼神盯著他,並且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挪屁股,和他保持開一點距離。
“青…青哥…”張偉嚥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顫,手指悄悄指向那邊剛剛走遠的小女孩一家,“你…你剛才一直盯著人家小姑娘看…眼神還那麼…那麼…”他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壓低聲音,痛心疾首,“原來你好這口?!喜歡…喜歡小孩?!要不得啊青哥!這想法很危險!7.62花生米想吃一顆是吧?!”
諸葛青的臉瞬間就黑了。
“我吃你大爺!”他忍無可忍,一腳就踹了過去,“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
張偉嗷嗚一聲跳起來躲開,一邊躲還一邊嘴賤:“哎喲喂!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殺人滅口是吧?你完了你!我這就去派出所檢舉揭發你這個潛在的……”
“張偉!你給老子站住!”諸葛青額頭青筋直跳,抓起地上的空礦泉水瓶就追了過去。
兩個少年在金紅色的夕陽下追逐打鬧,身影被拉得很長。最終以張偉被諸葛青鎖喉放倒告終。
天光漸漸暗沉下來,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幾人笑鬧夠了,在體育館門口道別,各自回家。
諸葛青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慢悠悠地往家走。路過一家燈火通明、飄散著甜蜜香氣的甜品店時,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明亮的玻璃櫥窗裡,陳列著各式各樣精緻誘人的蛋糕。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奶油花朵、巧克力裝飾,最終停留在一個不算太大、但裝飾得十分用心的水果蛋糕上——鋪著雪白的奶油,邊緣鑲著一圈巧克力碎,中間用鮮紅的草莓醬畫了個可愛的笑臉,周圍點綴著幾顆新鮮的草莓和藍莓。
看起來就很甜,很快樂。
幾乎沒有猶豫,他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點什麼?”店員笑容甜美。
“就要這個,幫我包起來。”他指了指那個水果蛋糕。
拎著包裝好的蛋糕盒走出店門,那甜蜜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鼻尖。諸葛青的心情莫名輕快了一些。
回到家,諸葛青快速泡了一碗紅燒牛肉麵,稀里呼嚕幾口吃完,算是解決了晚餐。又衝了個戰鬥澡,洗去一身汗水和疲憊。換上乾淨的家居服,他拎起那個蛋糕盒子,心念微微一動——
熟悉的穿越感襲來,空間轉換。
然而,當眼前的景象清晰起來時,諸葛青卻不由一愣。
黛玉的屋內,並非往日的清靜。竟是坐了不少人!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都在,甚至連薛寶釵和賈寶玉也赫然在列!屋內點著明亮的燭火,暖意融融,小几上還擺著幾碟精巧的點心和瓜果,氣氛似乎頗為熱鬧。
只聽探春笑著正說道:“……林姐姐今兒是好日子,雖不能大操大辦,咱們姊妹們聚在一處,說說笑笑,也是一番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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