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生辰?! 今天是林妹妹的生日?!他居然完全不知道!差點就錯過了! 一股後知後覺的慶幸和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幸好!幸好他鬼使神差地買了那個蛋糕!
黛玉坐在中間,身上穿著一件略顯喜慶的杏子紅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襖,臉上帶著得體的、淺淺的笑容,回應著姐妹們的祝福。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她那笑容並未真正抵達眼底,眉宇間似乎還籠著一層淡淡的、不易察覺的輕愁,像是在應付一場不得不進行的儀式。
然而,當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屏風旁,看到那個悄然出現的、熟悉的身影時,那雙原本含著淡淡愁緒的含露目,倏地一下亮了起來!如同夜空中驟然被點亮的星辰,璀璨生輝。她嘴角那抹客套的淺笑也瞬間變得真切而甜美,彷彿冰封的湖面驟然春風解凍,漾開層層暖融融的漣漪。
原以為,青大哥並不知道她的生辰,今日怕是等不來了,心中那份隱秘的期待落空,難免失落。此刻見他突然出現,怎能不喜出望外?
諸葛青見她那瞬間亮起來的眼神,心中又軟又暖,趁著無人注意,悄聲傳音,那聲音只有黛玉能聽見:“林妹妹,少吃點那些果子,留著點肚子,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來了。”
黛玉正與探春說著話,聽到這聲音,嘴角的弧度越發甜美,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諸葛青倚靠的屏風方向瞟了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諸葛青看著滿屋子的人,心想這生日蛋糕得有點儀式感才行。他猛地想起上次自己過生日,家裡好像還剩了些彩色的小蠟燭!他立刻心念一轉,身影消失,迅速返回現代房間,翻箱倒櫃找出那包小小的、螺旋狀的彩色生日蠟燭,又瞬間返回。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黛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了,偶爾還抬起袖子掩口輕輕咳嗽兩聲,臉上適時地露出幾分倦怠和病弱之態。
探春最先察覺,關切道:“林姐姐可是累了?”
黛玉微微頷首,聲音也放軟了些:“勞姐妹們記掛,陪我坐了這半日。只是我這身子…坐久了便覺有些氣短神乏,恐要失禮了。”
眾人見她面露疲色,雖覺掃興,但皆知她素日體弱,也不好強留。賈寶玉雖不捨,還想再纏磨,也被探春用眼神制止了。於是紛紛起身告辭,說讓她好生歇著。
薛寶釵臨走前還體貼地叮囑:“妹妹好生將養,那紫筍茶最是寧神益氣,晚間讓丫頭沏了喝一盞。”
好不容易送走了所有人,黛玉立刻吩咐紫鵑:“我需靜臥片刻,不必在此伺候,你們都出去吧。”
紫鵑有些擔心:“姑娘,您沒事吧?要不要請王太醫…”
“不用,”黛玉打斷她,“只是有些乏了,靜臥片刻便好。你們去吧,不必在跟前伺候。”
紫鵑見她態度堅決,且臉色似乎也還好,便不再堅持,和雪雁行了禮,端著殘席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剛一遠去,黛玉立刻從榻上坐起,臉上哪還有半分病態?她腳步輕快地走到屏風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再次現出身形的諸葛青,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甜美笑容。
諸葛青笑著將藏在身後的蛋糕盒子拿出來,遞到她面前:“林妹妹,生辰吉樂!”
黛玉接過那包裝精美的盒子,好奇地打量著:“青大哥,你怎麼知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她記得自己從未特意提起過。
諸葛青挑眉,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嘿!說來也奇,今日一早,便有幾隻喜鵲在我窗欞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我思來想去,今日我也沒什麼喜事啊?掐指一算,定然是林妹妹這邊有天大的好事!不是生辰是什麼?”
黛玉聞言,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嗔道:“青大哥又哄我!滿口裡沒一句實話!”雖是嗔怪,那笑意卻甜得能沁出蜜來。
兩人在窗邊的炕桌旁坐下。諸葛青開啟盒子,露出裡面那個點綴著巧克力、果醬和鮮紅草莓的漂亮小蛋糕。黛玉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這般精緻的點心,她從未見過。
“等等,還有這個。”諸葛青拿出那包彩色小蠟燭,挑出一根紅色的,插在蛋糕中央,然後用火摺子點燃。他又起身,將屋內其他的燭火一一吹滅。
外間隱約傳來紫鵑一聲低低的驚呼:“姑娘?燈怎麼滅了?” 黛玉忙揚聲道:“無事,我歇下了,不必進來。”
屋內頓時暗了下來,唯一的光源便是蛋糕上那一點跳躍的、溫暖的小小火苗。這微弱的光暈柔和地籠罩著兩人,反而驅散了先前應酬時的疏離感,顯得格外靜謐而親密。燭光在黛玉清澈的眸子裡閃爍,彷彿碎了的星光,熠熠生輝。
諸葛青笑著示意:“林妹妹,來,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許一個最想實現的願望,然後一口氣把這蠟燭吹滅。在我們那邊,過生日的人都這樣,據說很靈驗的。”
黛玉覺得這儀式新奇又有趣,她依言乖乖閉上眼睛,濃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她雙手合十,抵在下頜,無比虔誠地在心中默唸著願望。燭光跳躍,映照著她恬靜美好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