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舉起酒杯,與他的杯子在空中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叮”響。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塊稀釋了酒精的烈度,又帶來一絲沁涼的甜意,口感出奇地柔和,黛玉很是喜歡。
就著他帶來的那塊鋪滿奶油和新鮮水果、香甜鬆軟的蛋糕,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覺間,竟將那一瓶紅酒喝去了大半。
雖然酒精度數很低,但對於黛玉來說,後勁已然足夠。她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團明顯的酡紅,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而溼潤,話也比平時多了許多,聲音帶著微醺的軟糯。
不知何時,兩人已並肩坐在了榻上,她幾乎是半倚半靠著他。她絮絮叨叨地抱怨著白日里應付眾人的瑣碎與疲憊,抱怨寶玉不合時宜的糾纏,抱怨王夫人那看似溫和實則冰冷的眼神,甚至帶著點小得意地說起史湘雲因賈母今日格外關注自己而流露出的些許不滿。
她又歡喜地告訴他,父親林如海特意從揚州派人送來了書信和豐厚的及笄禮物,還要拉著他立刻去看。
最後,她反覆強調,帶著醉後的執拗:“青大哥!我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你一定要記著!不能再把我當小娃娃哄了!”
諸葛青認真地傾聽著她的每一句醉語,無論是抱怨還是歡喜,他都給予溫和的回應。他看著燭光下她嬌憨動人的模樣,只想將這一刻牢牢地刻印在心裡。
見她聲音漸高,他忍不住笑著伸出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好妹妹,小聲些。仔細惹來了紫娟,那可就不妙了。”
黛玉聞言,忙不迭地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一雙醉意朦朧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他,那模樣乖巧又可愛,惹得諸葛青心頭軟成一片,忍不住低笑出聲。
又聽她忽然湊近了些,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用極輕極軟、帶著酒香的氣息小聲問道:“青大哥…我…我能不叫你青大哥了嗎?”
諸葛青心頭一跳,側頭看她,對上她亮得驚人的眸子,笑問:“那…妹妹想叫什麼?”
她羞澀地抿嘴一笑,隨即又努力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只是那緋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眼神出賣了她的心虛:“你…你現在也不比我大多少了!我不叫你青大哥了!我…我要叫你青哥哥!”說完,她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瞅了瞅他的神色,軟軟地、帶著點央求地追問:“可…可以嗎?”
這一聲軟綿綿、帶著醉意與無限依賴的“青哥哥”,如同羽毛輕輕搔過諸葛青的心尖,讓他的呼吸驟然一窒,心跳瞬間亂了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酡紅小臉,那雙被酒意浸潤得愈發水光瀲灩的眸子,彷彿蘊藏著漫天星辰,竟讓他一時移不開視線,喉嚨也有些發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啞聲回道:“妹妹喜歡…叫什麼,便叫什麼。”
黛玉得了他的允許,頓時喜笑顏開,彷彿得了什麼天大的寶貝,拉著他“青哥哥”、“青哥哥”地叫了不知多少遍,每一聲都又甜又糯,叫得諸葛青耳根發燙,心旌搖曳。
不知不覺間,案上那對紅燭已然燒短了大半,燭淚堆疊,夜色深沉。黛玉看起來依舊興致勃勃,毫無睡意,但那瓶紅酒卻早已見了底。
諸葛青無奈地看著空酒瓶,又看看眼神迷離、兀自不肯罷休的黛玉,柔聲哄道:“好妹妹,酒已經喝完了,夜也深了,該上床安歇了。”
黛玉皺著精緻的小鼻子,不滿地哼了一聲,醉態可掬:“青哥哥好生小氣!只帶一瓶酒來,怎麼夠喝嘛…”
諸葛青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這丫頭,這麼低的度數都醉成這樣了,還嘴硬呢。他只能繼續哄著:“是是是,哥哥小氣。下次,下次一定多帶些,陪妹妹喝個盡興,好不好?”
他站起身,小心地扶起她。黛玉腳步有些虛浮,軟軟地靠在他身上。他半扶半抱地將她送到床邊,讓她坐下。
不放心地又出去轉了一圈,側耳細聽,外間紫娟早已睡熟,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鬆了口氣,轉回內室,卻見黛玉坐在床沿,腦袋一點一點,已是昏昏欲睡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地去小茶房倒了熱水,擰了熱帕子。回到床前,看著醉意沉沉睡去的黛玉,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紅著臉,動作極其輕柔地替她擦拭掉臉上殘留的胭脂水粉。
接著,他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為她脫去那雙綴著珍珠的繡花鞋。指尖偶爾觸碰到她羅襪包裹的纖細腳踝,那微涼的觸感讓他心頭狂跳,臉頰更燙了。
他連忙拉過錦被,仔細為她蓋好。又想起醉酒後需喝些水解酒,便回去調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坐在床邊,極其耐心地、一點點喂她喝下。
看著黛玉終於安穩睡去,呼吸均勻,臉頰上的紅暈也稍稍褪去些,他才長長地籲出一口氣。轉身將桌上狼藉的酒杯、冰桶、蛋糕盒子等物收拾乾淨,只留下那本《小王子》和那束藍玫瑰,放在她的枕邊,便吹熄了燭火。
做完這一切,他才拖著疲憊卻又滿足的身軀,抱著自己的睡袋,在外間熟悉的位置鋪開,和衣躺下。
屋內,只剩下裡間傳來黛玉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睛眼了上閉緩緩,微的進外窗著青葛諸。香甜的冷清那上及以,香瑰玫、香酒著留殘還乎似,中氣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