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腳踏車匯入車流,一輛輛汽車從旁呼嘯而過,帶起更猛烈的氣流時,她又忍不住慌張起來,下意識地揪緊了他腰側的衣服:“青哥哥…慢、慢些…”
諸葛青感受到腰間的力道,頭也不回地笑道:“慢不了啊妹妹,再慢你哥哥我上學就要遲到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促狹的壞笑,“妹妹要是害怕…就抱著我唄,保證摔不著你!”
黛玉聞言,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看著眼前飛速掠過的景物,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害怕佔據了上風,又或許…夾雜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隱秘的渴望。
她下意識地、輕輕地鬆開了抓著後架的手,轉而小心翼翼地、環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那一瞬間,諸葛青只覺得腰間一緊,一個溫軟的身軀輕輕貼上了他的後背。他身體猛地一僵,連帶著腳踏車龍頭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趕緊穩住心神,握緊車把,腳下用力,才沒讓車子歪倒。一股熱血“嗡”地衝上頭頂,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透,在晨光下幾乎要滴出血來。
黛玉看不見他爆紅的臉和耳朵,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背部肌肉和那一剎那的晃動。她心中也是一慌,以為自己惹他生氣了,或者這舉動太過唐突失禮,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捏皺了他校服的衣料。隨即又意識到不妥,趕緊像被燙到般鬆開了些許力道,只虛虛地環著,心跳得又快又亂。
然而,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極其細微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帶著難以言喻的羞澀,和一絲只有自己知道的、偷偷竊喜的甜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散了她頰邊的熱度,也吹亂了她滿心的思緒。
他沒有說話,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腳下的踏板蹬得更快、更用力了。風更大了,吹得他校服外套鼓脹起來,也吹得黛玉不得不將臉頰輕輕貼靠在他堅實的背脊上,以尋求一絲安穩。
靠得這樣近,她能更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香味,混合著清晨陽光乾淨的氣息,暖暖的,很好聞。真的…和他床上被褥間的味道一模一樣。這個認知讓她剛剛平復些許的臉頰又燙了起來。
路邊的綠樹飛速向後倒退,像一幅流動的青色畫卷,在她眼前緩緩展開。翠綠的葉片在朝陽下閃爍著細碎的金光,偶爾有幾隻不知名的小鳥從樹梢掠過,發出清脆悅耳的鳴叫。這一切陌生而新奇的景象,此刻都彷彿成了他們無聲旅程的背景。
諸葛青的耳朵依然紅得厲害,他不敢回頭,甚至不敢稍微偏一下頭,只是目視前方,專注地騎著車。
但心中那份難以言喻的雀躍與悸動,卻如同鼓脹的風帆,充盈著他整個胸膛。他心裡隱隱地、偷偷地希望,腳下這條通往學校的路,能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然而,路程終究有盡頭。熟悉的學校大門很快出現在視野裡。他緩緩捏緊剎車,腳踏車平穩地停在了校門口。
黛玉有些不捨地、慢慢鬆開了環在他腰間的雙手,輕盈地跳下車。
諸葛青鎖好車,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再次牽起她的手,彷彿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走吧。”
兩人並肩走進校園。此時正是上學高峰期,穿著同樣校服的學生們三五成群,說說笑笑。
諸葛青因為黛玉就在身邊,心情格外明朗,臉上一直帶著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偶爾遇到相熟的同學打招呼,他也回應得格外熱情。
黛玉安靜地跟在他身側,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切。看到不少穿著校服、剪著利落短髮的女學生,她們或抱著書本,或揹著雙肩包,臉上洋溢著自信與朝氣,三三兩兩地走過,目光不時落在牽著她的諸葛青身上,然後湊在一起低聲說笑,臉頰泛紅。
雖然早已聽青哥哥說過這個世界的女子也能如男子一般上學讀書,甚至做官做事,但親眼見到如此多年輕女孩穿著統一的服飾,毫無顧忌地行走在學堂之中,與她所熟悉的深閨生活天差地別,內心依舊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震撼。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之情油然而生。
但當她看到那些女生偷看諸葛青時羞澀又大膽的眼神,以及她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發出輕笑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莫名的不舒服,忍不住悄悄白了身旁兀自傻樂、渾然不覺的少年一眼。
長這麼好看做什麼呀?平白惹人注目…她在心裡暗暗啐了一口。
諸葛青對周圍投來的目光和黛玉的小動作渾然未覺,牽著她一路來到自己班級所在的教室。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一個身影就咋咋呼呼地躥了過來,正是張偉。
“青哥!救命啊青哥!”
黛玉被這突然衝過來的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往諸葛青身後躲去,手裡的絹帕習慣性地抬起想要遮面,隨即又想起這裡的人似乎看不見自己,這才緩緩放下,只從諸葛青身後探出半個小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咋咋呼呼的陌生少年。
張偉完全沒注意到諸葛青身旁的“異常”,只顧著哀嚎:“數學作業寫了沒?老劉佈置那玩意搜都搜不到!昨晚上給你發訊息你也不回,又找你那‘林妹妹’去了?”他擠眉弄眼,語氣曖昧。
諸葛青心裡一緊,生怕這口無遮攔的傢伙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連忙從書包裡掏出數學卷子塞到他懷裡,沒好氣地驅趕:“滾蛋!別全抄一樣的,待會兒記得幫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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