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時間，柔聲問，“妹妹是想在這裡坐一會兒，還是我帶你出去逛逛？離上課還有一會兒。”
黛玉從他身後走出來，抿嘴一笑，目光掃過這間坐滿了年輕學子的寬敞教室，輕聲道：“我想出去逛逛。”
“好。”諸葛青欣然應允，再次牽起她的手，帶著她走出了喧鬧的教室。
走在教學樓的走廊裡，不時有同學與諸葛青打招呼，他皆一一笑著回應，因為黛玉在身邊，他今日的笑容格外溫煦陽光。
黛玉安靜地走在他身側，看著那些穿著統一、朝氣蓬勃的學生，尤其是那些落落大方的女學生，心中的震撼與羨慕依舊未平。這個世界的女子，原來可以活得如此自在、如此開闊。
諸葛青帶著她來到一處連線兩棟教學樓的開放式長廊。這裡視野極好，採光充足，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
他指著遠處介紹道：“妹妹你看，那邊紅色跑道圍著的是操場，學生們在那裡上體育課，鍛鍊身體。那邊是實驗樓，做各種有趣的實驗用的。這邊幾棟都是教學樓，像我們這樣的班級有很多…”
黛玉學著他的樣子，雙手輕輕搭在冰涼的金屬欄杆上，好奇地四處張望。陽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看著下方寬闊的廣場、整齊的樓房、蔥鬱的樹木，以及遠處跑道上奔跑的身影，只覺得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
“青哥哥，”她輕聲問，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這學堂…究竟有多少人啊？”
“我們學校嗎？大概有四千多人吧。”諸葛青隨口答道。
“四千…多人？”黛玉震驚地重複道，這規模遠超她的想象，“這許多人…莫非都是舉人、秀才？”在她看來，能進學堂讀書的，都該是有了功名的。
諸葛青解釋道：“不，我們這兒不叫舉人。在我們國家，法律規定所有孩子都要接受九年的基礎教育，這叫義務教育，是國家出錢讓你上學。九年之後，會有一個選拔考試，叫‘中考’，大約會篩選掉一半的人。剩下的一半，才能繼續讀三年高中，就是我現在這個階段。然後就是高中畢業時的‘高考’。”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高考，對我們大多數人來說，其重要性確實不亞於你們那時的殿試。考上一個好大學，讀一個好專業，真的能很大程度上改變一個人未來的命運軌跡。”
黛玉聽得心馳神往，又緊接著追問：“那……每年有多少人參加這高考呢？”
“去年的話，全國一共大約有一千三百九十九萬人參加。”諸葛青報出一個數字。
一千三百九十九萬？！黛玉再一次被這個天文數字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這比她所知的歷史上任何一次科舉考試的規模都要龐大無數倍！這競爭該是何等激烈？
她忍不住繼續追問，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自己未察的急切：“那……要考多好，才算得上是‘好’呢？”
諸葛青笑了笑，倚在欄杆上，說道：“就拿我所在的這個省來說吧，今年預計有八十三萬左右的考生。如果想考入全國公認最好的那兩所大學，排名大概需要進入全省前一百名左右。而其他一些很好的大學，也需要排名在全省前五千名以內，才有比較大的希望。”
黛玉聽得暗暗咂舌，這簡直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她望向諸葛青，眼中帶著關切與好奇：“那……青哥哥你可有把握？”
諸葛青聞言，轉過身，隨意地靠在欄杆上，雙手插在校服褲袋裡，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清晰的下頜線。他唇角微揚，勾起一個自信的弧度，眉眼飛揚，語氣隨意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我啊？離全省前一百，也就一步之遙吧。”
少年說出這話時，沒有刻意炫耀，沒有激昂慷慨，但那飛揚的神采，那篤定的眼神，那周身散發出的、屬於強者的從容與自信，在明媚的晨光映照下，幾乎有些耀眼奪目。此刻的他，彷彿自身就在發光，充滿了令人心折的魅力。
黛玉仰頭望著他，看著他被陽光勾勒出金色輪廓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閃爍的星光，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她抿嘴一笑，由衷地輕聲道：“青哥哥……真厲害。”
這句軟糯的、充滿崇拜的誇讚，瞬間打破了諸葛青刻意維持的“學霸”氣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方才那點逼人的自信光芒收斂起來，露出了帶著點傻氣的、符合他年齡的靦腆笑容，剛才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年，一下子又變回了她熟悉的、會照顧人、會逗她笑的青哥哥。
“叮鈴鈴——叮鈴鈴——！”
就在這時，急促而響亮的上課預備鈴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諸葛青下意識地就要往教室方向走，邁出兩步，又遲疑地轉過身，對依舊趴在欄杆上的黛玉叮囑道：“要上課了，我得回教室了。妹妹你自己隨便逛逛就好，別走出學校大門。如果……如果有什麼事，或者找不到路了，就來剛才那間教室找我，知道嗎？”
黛玉看著他關切的眼神，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青哥哥快去吧，別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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