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遺棄之地,禁忌之所,始源所在,萬道歸途,果真非同一般,人傑輩出啊。”
浮屠仙立於混沌邊緣,枯瘦的身形直直挺立。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混沌氣流,望向那片他曾經不屑一顧、如今卻不得不重新審視的天地,沉默了很久,最終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那雙眼眸深處,有一絲複雜的光閃了又閃。
那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很少出現在他身上的東西:敬畏。如同一個站在山腳下的人,抬頭望見整座山嶽都藏在雲霧裡,看不見頂,卻已經感覺到那壓下來的重量。
曾幾何時。
他浮屠仙與小青山那狐仙,可謂不將下界的所有天下人放在眼中。
他們自詡為更高處的存在,視此方天地如同囚籠,視此界生靈如同困獸。
他們以為,以它們的天資、壽命,只要來到此地,必定能無敵天下,奪得“至尊”之位。
那時他們的目光,是從高處俯視下來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輕慢,如同看一群在泥沼中掙扎的螻蟻,以為只要伸手,便能捻起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們甚至已經在提前分配好了一切,誰取哪一道氣運,誰佔哪一條龍脈,誰先去登那至尊之位,誰在旁護道。
然。
現實,狠狠的給了它們兩個來了一下。
浮屠仙至今還記得那個轉折點。
那是他們下界後,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接觸此界的“頂尖存在”。
儒家的儒聖,佛家的佛陀,道家的天尊。
他們信誓旦旦的以為是去收割,結果差點被反收割。
那些人的修為、道法、心性,遠超他們的預期。
是啊。
能成為儒聖、佛陀、天尊的存在,哪一個不是傳奇?哪一個不是威壓同輩之人?
那一次交鋒,讓他們終於意識到: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不是荒蕪的獵場,而是一座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壁上刻滿了他們看不懂的道痕。
而除他們之外,三教還有擎天之柱,亦是此方世間,最強大的底蘊。
那是老夫子、老君、還有佛祖。
那三人看似是六境,可他們的氣息,根本不在六境的範疇內。
六境之上是什麼,浮屠仙比誰都清楚。
可那三尊,偏偏不是,他們屹立在六境,沒有越過那道線,但是,沒有越過線的他們,卻讓所有越過那道線的人,都畏懼。
這就如同一座明明沒有封頂的山,可所有試圖飛越它的人,都會在半途被風吹落。
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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