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火眼金睛雖然還保持了部分能力,怎奈朱子戒不是妖魔,也不是鬼怪,怎麼能堪破眼前文質彬彬的讀書人便是假冒的張公子。
他便將孟氏想邀請他趁著夜色,走後門到縣衙裡商議婚事的事情說了一遍。
朱子戒本就心虛,見突然有衙門的人來找“表哥”,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得硬著頭皮扮演下去。
武松哪裡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他見這位“張公子”面色蒼白(嚇的)、眼神閃爍(心虛)、舉止僵硬(裝的),雖然覺得有些古怪,但也沒多想,只當是讀書人特有的酸腐氣。
他牢記小蓮的囑咐,湊上前去,壓低聲音,將孟氏約他晚上從後門密會商議婚事的口信,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這位“張公子”。
朱子戒聽得雲裡霧裡,但“縣尊”“姨娘”“婚事”這幾個關鍵詞他是聽懂了的。
他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怠慢,只得含糊應承下來,心中卻叫苦不迭,只盼著表哥能早點回來拿個主意。
武松見口信帶到,自覺完成了小蓮交付的任務,心中一塊石頭落地,也不多留,轉身便告辭離開了張府。
孫悟空化身的武松走後,別院書房裡的朱子戒可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了。
他左等右等,眼看著日頭西沉,暮色漸濃,直至戌時已到,窗外漆黑一片,自家那位不靠譜的表兄張挺之卻依舊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朱子戒心裡暗暗叫苦,他太瞭解自己這位表兄了!
“定然是又在哪個勾欄瓦舍、或者相好的商人家裡流連忘返,甚至直接留宿了!”
他焦急地搓著手,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縣衙那邊還等著回信,孟姨娘約的是晚上,眼看時辰就要到了。
若是爽約,豈不是更給了縣尊大人悔婚的藉口?
表兄這婚事本就岌岌可危……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不如……不如我先冒充表兄,去縣衙走一遭?反正據說表兄與那位縣令千金從未見過面,孟姨娘想必也沒見過表兄真容。我先去探探口風,穩住局面,總比無人赴約要好。”
這個書呆子,此刻為了表哥的婚事,或許也夾雜著一點對未知冒險的好奇,竟生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氣。
他打定主意,便立刻行動起來。
翻出表兄張挺之平日裡會客穿的稍顯華貴的衣衫,對著鏡子仔細穿戴整齊,又學著表兄那副偶爾裝出來的、帶著點商賈氣的灑脫模樣練習了幾步。
臨出門前,他鋪開紙筆,研墨疾書,將武松前來送信、自己決定冒名頂替前往縣衙的經過原原本本寫了下來,壓在書桌顯眼處,並再三叮囑表兄:“見信萬勿輕舉妄動,務必等我回來商議結果再行定奪!”
他深知表兄脾氣急躁,怕他得知訊息後直接鬧將起來,反而壞事。
一切準備停當,朱子戒深吸一口氣,懷著忐忑的心情,趁著夜色,悄悄出了張府後門。
一路低頭疾行,來到了縣衙後門所在的那條僻靜小巷。
他按照武松交代的暗號,輕輕叩響了那扇略顯斑駁的木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