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的,還是聽見縣衙裡那位姨太太吊嗓子。
那咿咿呀呀、婉轉悱惻的戲腔,總是不合時宜地響起,每一個轉折,每一個拖音,都讓他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個暮色將沉的傍晚,小蓮端著茶盤,在迴廊轉角處,對他回眸的、那淺淺的、帶著些許關切和羞澀的一笑。
想著想著,仰頭灌下的烈酒,入口竟變成了鹹澀的滋味。
原來不知何時,這曾經豪邁灑脫、只知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少年,竟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學會了默默流淚。
並且,是以淚佐酒,將那無盡的苦澀,連同燒喉的液體,一同嚥下肚腸。
酒,成了武松唯一的伴侶,也是唯一的麻醉劑。
他不再去尋什麼正經營生,每日里只是渾渾噩噩,在清河縣的大小酒肆間流連,用辛辣的液體麻痺那顆抽痛的心。
銅錢花得飛快,從前攢下的一點積蓄,眼看就要見底。
他高大的身影在醉意中搖晃,那雙曾能降龍伏虎的拳頭,如今常常無力地垂在身側,連酒碗有時都端不穩。
這一日,他又在一家偏僻的酒館裡喝得酩酊大醉,伏在油膩的桌案上,口中含糊地念叨著無人能懂的音節。
店夥計見他已是熟客,雖嫌他落魄,卻也懶得驅趕,只由他在角落酣睡。
恍惚間,武松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黃昏的河邊,小蓮提著水桶,對他回眸一笑……
畫面陡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吹吹打打的迎親隊伍,和小蓮穿著陪嫁丫鬟服飾、隱沒在人群中的背影……
“小蓮……別走……”他猛地驚醒,額上全是冷汗,心口依然堵得厲害。
窗外已是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他孤獨的身影拉得老長。
“喲,二哥,醒啦?”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孫悟空化身的武松醉眼朦朧地看去,是幾個平日裡遊手好閒的潑皮,其中一人正不懷好意地掂量著他桌上僅剩的幾個銅錢。
“滾開!”孫悟空心情惡劣,低吼道。
那潑皮卻不怕他,嗤笑道:“武二,瞧瞧你現在這副德行,跟條瘸皮狗似的!聽說你心心念唸的小丫鬟跟人跑啦?哈哈,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若是平日,孫悟空早已一拳過去。
但此刻,他竟連動手的力氣和心氣都提不起來,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了掌心。
任由那汙言穢語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自己早已麻木的神經上。
那潑皮見他毫無反應,越發得意,竟伸手想來拍他的臉:“怎麼?沒脾氣了?爺們兒今天手頭緊,借你這幾個銅錢花花……”
就在那髒手即將觸碰到孫悟空臉頰的瞬間——
一隻粗糙卻穩定的手,牢牢攥住了潑皮的手腕。
潑皮一愣,扭頭看去,只見一個風塵僕僕、面容精悍的漢子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眼神銳利如鷹。
“欺負一個醉漢,算什麼本事?”那漢子道。
“你……你誰啊?多管閒事!”潑皮想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如同鐵鉗。
。子凳了翻撞,步幾退倒著蹌踉,聲一呼痛,來傳力巨一得覺便皮潑那,抖一微微腕手,話答不也子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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