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入愁腸,化作三分癲狂。
回去的山路上,月色朦朧,山風一吹,酒意徹底上了頭。
瞧著天上那輪明月,他恍惚間又回到了大鬧天宮之時。
五百年的壓抑鬱悶,加上近段時間因為對小蓮的相思之苦越來越深,所有的憋屈,一股腦兒湧上心頭。
他指著月亮便罵:“呔!玉帝老兒!你躲在靈霄殿裝什麼蒜!有本事下來,跟俺老孫……俺武松大戰三百回合!還有那天蓬元帥,你個管天河的水貨,也配稱元帥?下次遇見,定要問你討還當年欠的蟠桃酒!”
罵完了天上,又想起地府的不公。
他一腳踹在路邊一棵松樹上,震得松針簌簌落下:“地府閻羅!也是個昏官!那催命判官,拿著破筆亂勾魂!待俺武松踏平你鬼門關,拆了你的森羅殿,看你還敢不敢亂記生死簿!”
他在這山道上搖搖晃晃,指天罵地,把天庭地府的秘辛糗事抖落了不少,幸虧夜深人靜,凡人只當是醉漢胡言。
可這般動靜,卻早已驚動了少林寺看守山門的僧人。
兩個值夜的武僧聽得山下喧譁不止,又見一人影步履蹣跚上來,滿身酒氣沖天,口中言語更是大逆不道,竟敢直呼神明名諱,肆意辱罵!
定睛一看,竟是掛單的武松!
“阿彌陀佛!”一位武僧當即上前,面色沉肅,合十道:“施主!佛門淨地,豈容你酗酒晚歸,還口出狂言,褻瀆天地神靈?快快隨我去戒律院領罰!”
孫悟空化身的武松正罵得痛快,被人打斷,心頭火起。
他乜斜著醉眼:“哪來的小禿驢,敢管你孫……武二爺的閒事?俺罵的是天上的官,地下的鬼,與你這光頭何干?閃開閃開,莫擋了爺爺的回籠覺!”
那武僧見他不聽勸告,反出言不遜,便伸手欲擒住他胳膊。
孫悟空雖醉,但戰鬥本能深入骨髓,見對方來拿,哈哈一笑,身子一扭,手腕一翻,反而將那武僧帶了個趔趄。
另一個武僧見狀,低喝一聲,一招“黑虎掏心”直擊而來。
孫悟空更是興起,也不用什麼神通,只憑武松身體的反應和幾分醉拳的架勢,側身避過,順勢在他後背一推,那武僧頓時收勢不住,“噗通”一聲撲倒在地。
“哈哈哈!不堪一擊!比南天門的增長天王還不經打!”
孫悟空拍手大笑,得意忘形,差點說漏嘴。
“放肆!”一聲呵斥,瞬間壓下了場中的混亂。
但見一位白眉長鬚的長老,不知何時已立於山門之下,目光如電,掃過現場。
他先是看了看狼狽爬起的守門僧,又看向醉眼惺忪、滿臉不羈的孫悟空,緩緩道:“施主,少林容你掛單,是念你有幾分俠義之氣,又有禮佛向善之心。你卻屢犯寺規,今日更變本加厲,醉酒傷人,口業深重。這般行徑,將少林清譽置於何地?將我佛慈悲置於何地?”
孫悟空酒醒了幾分,被這老和尚的目光一照,竟覺得有些渾身不自在。
彷彿被看穿了皮囊下的猴王元神。
他梗著脖子辯解:“長老,是他們先動手!俺……俺只是自衛!再說,俺罵的都是該罵之輩!”
長老搖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心中有佛,看人皆佛;心中有魔,看人皆魔。你口中辱罵神明,心中便已生魔障。傷人雖是自衛過當,但起因在你破戒醉酒。武施主,你戾氣太重,須得靜心滌慮。今日之事,罰你明日開始,去後山菜園挑水百日,不得間斷。何時挑得心平氣和,何時再論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