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塊乾燥的海綿,瘋狂地吸收著所能接觸到的一切實戰技巧,並將其融入自己的本能之中。
但身體的強大,並未能填補內心的空洞。
對小蓮的思念如同跗骨之蛆,在每一個夜深人靜時啃噬著他。
那份求而不得的痛苦,比任何刀劍傷痕都更摧殘人心。
在又一次醉倒荒野,對著冷月嚎哭之後,萬念俱灰的他,做出了一個極端的決定——投身少林寺。
他想著,佛門清淨地,或許能洗去他這一身的塵緣孽債,斬斷那惱人的情絲。
他要用青燈古佛,忘掉那個叫小蓮的女子,忘掉自己曾是“武松”,甚至忘掉體內那個不甘寂寞的“孫悟空”。
於是,他一路跋涉,來到了嵩山少林。
跪在山門前,懇求剃度。
寺中僧人見他身材魁梧,眼神卻帶著深沉的悲慟與決絕,似是真心向佛,便收留了他,讓他先從雜役做起。
然而,“情”之一字,若能輕易忘掉,世間又何來那麼多痴男怨女?
少林寺的晨鐘暮鼓、誦經唸佛,非但未能讓他心境平和,反而更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他內心更深的躁動與不甘。
那被壓抑的齊天大聖的桀驁,豈是區區袈裟所能束縛?
孫悟空化身的武松,雖然入了寺門,但內心還在紅塵之中,沒有忘掉俗世紅塵。
他在少林寺住了幾日,真是渾身“猴毛”都不舒坦。
齋飯清淡,他能忍,畢竟八卦爐裡也熬過。
打坐參禪,他也能裝模作樣眯瞪一會兒,只當是回味老君爐裡的暖和氣兒。
可唯獨兩樣,實在抓心撓肝:
一是酒。自打在縣城裡遇見了宋江,被他激活了滿腹的酒蟲之後,大碗喝酒的痛快勁兒算是刻進骨子裡了。
這幾日無酒,只覺得嘴裡能淡出個鳥來。
肚裡的酒蟲翻江倒海,日夜不休地抗議。
二是小蓮。她那俏臉兒,以及嗔怒嬉笑的模樣,總在不經意間溜進他腦子,比緊箍咒還煩人。
想著她如今不知在何處,是否受了委屈,這心裡就跟貓抓似的。
“忍不了了!俺老孫……武二,何時受過這等憋屈!”
這一日,夕陽剛落,孫悟空化身的武松,便悄悄地溜下了少室山。
山下小鎮,酒旗招展。
還未剃度的孫悟空,一頭扎進最熱鬧的酒肆,拍著桌子大叫:“店家!好酒好肉,儘管篩來!”
他這身體是武松的海量,加上孫悟空那“老子今天就是要喝痛快”的勁頭兒,直喝得酩酊大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