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待眾人反應,便對著孫悟空重重一抱拳:“武松兄弟!你我兄弟一場,痛快。俺這便去東京大相國寺,接著當俺的和尚去。他日若來東京,定要來尋俺喝酒!”
孫悟空也正色還禮:“魯大哥保重!山高水長,必有再見之日!”
魯智深哈哈大笑,最後看了一眼那在烈火中崩塌的山寨,扛起他那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頭也不回地朝著東方,朝著東京汴梁的方向而去。
目送著魯智深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孫悟空獨立在尚有餘溫的焦土前。
四周是作鳥獸散的嘍囉,喧囂散盡,一片空寂。
經歷了少林寺的清規與背叛,見識了江湖的詭詐與豪情,與魯智深這番痛快淋漓的結交,又親眼見他焚寨而去,追尋自己該去的方向……
孫悟空這具屬於武松的身軀裡,那顆屬於齊天大聖的心,竟也罕見地生出了一絲倦意。
“回家……”他望著清河縣的方向,喃喃自語。
那片隱身的偏僻荒山,山中清澈的泉水,以及棲身的荒洞外飄出的炊煙……
縱然他骨子裡是那個攪亂三界的齊天大聖,但此刻佔據思緒的,卻是武松最樸素的牽掛。
“也罷,是該回去看看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嵩山少林的方向,整了整身上那件略顯狼狽的衣衫。
邁開腳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孫悟空離了嵩山地界,將那些佛門清規、江湖紛擾盡數拋在腦後,一路向北疾行。
他雖頂著武松這副血肉皮囊,內裡終究是那塊天生地養、無牽無掛的頑石魂魄。
可說來也怪,越是接近記憶中那座荒山,一股源自武松本身、沉甸甸的親情羈絆便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頭,越來越緊。
竟讓他這顆石頭心也破天荒地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忐忑與灼熱。
此時,正是七八月天的天氣,柳蔭沒精打采地耷拉著,像是被這毒日頭抽去了筋骨。
可那點可憐的陰涼,哪裡擋得住燕趙大地那能把人烤出油來的暑氣?
地面蒸騰起肉眼可見的扭曲熱浪,連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
孫悟空頂著武松這副彪形大漢的皮囊,走到父母隱居的那座山腳下時,也覺口乾舌燥,汗出如漿。
他長長舒了口氣,正想擦把汗,眼珠子就被前方路邊一個玩意兒勾住了。
那是一個挑出來的、略顯破舊的酒招子,在熱風裡要死不活地晃悠著。
“嘿!”孫悟空肚裡的酒蟲立刻不爭氣地翻騰起來。
他心裡那點屬於猴王的饞癮和武松本身的海量瞬間達成共識,“反正都快到家門口了,也不差這一時半刻。正好在這歇歇腳,灌幾碗黃湯下去,解解這身乏氣,也壓壓這鬼天氣的火!”
想到這兒,他腳步立刻輕快了幾分。
三兩步就躥到了那間孤零零的茅草酒肆前。
店裡靜悄悄的,只有爐上溫著的滷菜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子釵木荊支兩著單單簡簡上頭,水酒著理料頭低,口門著對背正人婦的衫布青著穿個一,旁子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