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有親兵送上午飯,依舊是粗糲的食物。
孫悟空依舊面不改色地吃得乾乾淨淨。
田虎似乎有意耗著他,問題一個接一個,從午後一直談到日頭西斜。
當帳內再次點起燈火時,田虎終於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揮揮手道:“今天就到這裡吧。武松,你的‘見解’確實不少。來人,帶他回帳篷休息,好生看管!”
他知道,再問下去,恐怕自己也佔不到更多便宜,反而可能被這小子帶偏思路。
孫悟空眼見田虎心意已決,知道再多說也是無益,便乾脆利落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彷彿只是結束了一場尋常的聚會。
他起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衝著帳內眾人隨意地拱了拱手:“既然大王已有決斷,那武二就先告辭了,坐得久了,骨頭都有些僵了。”
說罷,也不等田虎再說什麼,轉身便地向著囚禁自己的那座帳篷走去。
田琦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歉疚之感。
明明答應過要幫他爭取回去送信的機會,卻在父親的決定面前無能為力。
這種答應別人卻未能做到的挫敗感,讓她心裡十分不舒服。
但她終究是田虎的女兒,深知在眾多外人和部下面前,絕不能做出任何挑釁父親權威的舉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跟了上去,默默地走在孫悟空身後。
到了那座作為“囚室”的帳篷門口,孫悟空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跟來的田琦,笑嘻嘻地道:“有勞七姑娘親自‘護送’!眼看這天色馬上就要黑了,姑娘還是請回吧。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揚出去,名聲怕是不太好聽。”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里帶著戲謔,“雖然姑娘您可能對這等傳聞不在乎,可俺老孫……啊呸,俺武二可是清白人家出身,眼裡容不得任何沙子,最是愛惜名聲了!”
“你!”田琦被他這話氣得一跺腳,委屈地強調道,“這間帳篷是我的!”
她本沒必要告訴對方這個秘密。
營地裡能拿得出手、還算乾淨整齊用來“招待”客人的帳篷確實有限,為了維護自家“河北王”的顏面,不至於讓客人住在太過不堪的地方,她昨天才不得不將自己的帳篷捐獻了出來。
那裡面鋪設的幾張柔軟褥子,還有那隻小巧的茶壺和幾個木盞,都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的心愛之物。
除了自己,還從未給外人用過。
可眼前這個“客人”,沒有半點客人的自覺,用了主人的東西,居然還想把主人拒之門外,簡直豈有此理。
然後,她才像是突然從孫悟空剛才那番話裡品出些別的滋味來,立刻杏眼圓睜,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本小姐就不是清白人家了?!”
這話剛吼出來,她隨即想起自家父親目前正在從事的,正是打家劫舍、囚禁人質的“強盜”勾當。
這“清白”二字,從何談起?
她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聲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帶著幾分難堪和黯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