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養傷、疤痕開始脫落後的頭半個月裡,興致勃勃地天天抱著那根白蠟杆子耍弄,舞出一片令人眼花繚亂卻華而不實的棍花。
起初,選鋒營計程車卒們覺得新鮮,喝彩聲不絕於耳。
可漸漸地,當大家都對他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套花哨把式熟悉之後,新鮮感一過,那喝彩聲便自然而然地日益稀落下去。
而武松本人,似乎也對此興趣索然,毫不留戀地將那根白蠟杆子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到兵器架旁,再也不多看一眼。
緊接著,他又不知從哪個角落,撿來了那把上次夜襲時,山士奇丟棄的制式橫刀,開始練習刀法。
山士奇是軍中有名的力士,膂力驚人,因此他慣用的這柄橫刀,也比尋常軍刀沉重厚實許多,尋常士卒揮舞起來都頗為吃力。
然而,這樣的重量,在使慣了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如意金箍棒的孫悟空來說,依舊感覺輕飄飄的,難以盡興。
不過,總歸是比那毫無分量的白蠟杆子要好上一些。
他揮舞起這柄沉重的橫刀,依葫蘆畫瓢,憑著記憶和本能,倒也耍得呼呼生風,氣勢十足。
那剛猛的架勢,硬是唬住了不少不明就裡的看客。
校場邊計程車卒們大多都聽說過,當日就是這位武二爺,在亂軍之中兜頭一刀,勇不可擋,將張叔夜的騎兵打得落花流水,還差點兒陣斬了官軍主將張叔夜。
此刻見他舞動如此沉重的橫刀,更是威勢驚人,少不得都留心多看幾眼,眼中帶著敬畏與期待。
可是,熱鬧終究難以長久。
有心人在旁邊仔細觀察了不過三五日,便又悄悄地得出了一個與之前類似的、更具體的結論:武二爺的力氣,確實是奇大無比,遠超常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揮刀時帶起的惡風,足以證明其爆發力驚人。
然而,在招數方面,他卻顯得極其不精熟,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來來去去,似乎就是那麼幾下子憑藉蠻力的猛劈猛砍,缺乏變化與後招。
與人模擬對戰時,情況往往是——頭三招,憑藉那股突如其來的巨力和一往無前的氣勢,也還能把對手逼得手忙腳亂,險象環生。
可三招一過,等他這口氣力用老,招式用盡,後續的變化銜接不上,破綻便會立刻顯現。
在真正的行家眼裡,若是生死相搏,三招之後,他基本上就只剩下被動挨打的資格了,勝負幾乎已無懸念。
整個威勝州老城裡,隨著比武日期的臨近,各種不利於孫悟空的流言蜚語如同秋日的蚊蚋,嗡嗡作響,愈傳愈烈。
人們交頭接耳,議論著他在校場上那“博而不精”“淺嘗輒止”的表現,幾乎所有人都認定,這位曾創造奇蹟的外來少年,此次必敗無疑。
然而,處於風口浪尖的孫悟空自己,卻彷彿渾然未覺。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他整天一副渾渾噩噩、得過且過的淡定模樣。
彷彿那場關乎性命和榮辱的比武,與他全然無關一般。
他先是練了十幾日的橫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