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琦從小混跡于軍中,身邊除了父親田虎這等沙場梟雄之外,更接觸過無數被招募或投奔而來的武林大豪、江湖奇人。
雖然她性子跳脫,未能沉下心來從那些人身上學到太多系統的武功,但常年耳濡目染,對於與人交手的實戰經驗,以及對各種武功路數的見識和眼力,卻遠比威勝州老城裡絕大多數普通士卒。
甚至一些底層軍官要強得多、毒得多。
她深知,真正的將門之後、世家傳承,戰場上首選的兵器必然是馬槊。
那丈八長槊,才是衝鋒陷陣、斬將奪旗的王道。
而使用刀、劍乃至斧頭的,十有八九是江湖草莽或者軍中憑勇力擢升的軍官,算是“野路子”出身。
至於白蠟杆子與綴上紅纓做成的花槍,那玩意兒,根本就是走江湖賣藝、打把勢賺錢的藝人用來糊弄外行、表演好看的把式。
真正在兩軍對壘、生死相搏的戰場上,沒有一個有腦子的將領會拿著這種輕飄飄的東西去跟敵人拼命。
正所謂“窮文富武”。
一杆合格的丈八長槊,從選材(必須用積竹木柲,核心甚至要用上等木材或鐵芯)、製作到後期的保養,工藝極其複雜,造價奇高,根本不是尋常小戶人家所能負擔得起的。
而練習武藝之人,每日消耗的飯量、肉食都遠超常人。
聘請名師指導的開銷更是一筆巨大的持續投入,絕非普通人家能夠承受。
久而久之,幾百年傳承發展下來,在這尚武的風氣中,形成了一種近乎刻板的印象。
看一個武藝是否真正高超,家學是否淵源,很多時候甚至不用看他出手,只需看看他使用的兵器材質、制式,就能估計個八九不離十了。
而現在,武松手裡拿著的,正是一杆標準的、賣藝人常用的白蠟杆子。
雖然被他抖得棍身亂顫,棍影重重,看似熱鬧非凡,但在田琦這等行家看來,真正衡量棍法是否登堂入室的四個核心要素——“穩”“準”“疾”“狠”,他此刻的表現卻是一個不沾!
穩?棍影飄忽,根基虛浮。
準?花哨有餘,指向不明。
疾?快則快矣,缺乏穿透力。
狠?更是無從談起,輕飄飄的毫無殺傷質感。
這套把式,拿出來糊弄糊弄不懂行的普通士卒們,博個滿堂彩還湊合。
可若真的與唐斌那樣經驗豐富、刀法狠辣,且用的是真正殺人利器的沙場老手交手……
田琦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令人心悸的畫面。
——恐怕三個回合都過不了,武松那輕飄飄的白蠟杆子就會被唐斌的鑌鐵大刀輕易磕飛。
而武松本人,則會被毫不留情地放翻在地,甚至血濺五步!
一想到這個可能的結果,田琦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緊了。
方才因那“花團錦簇”而泛起的一絲漣漪,瞬間被沉重的擔憂所取代。
一想到這些,田琦的眼眶便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澀。
。來下落墜要就些險,轉著打盈盈中其在珠淚的熱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