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我…才是你真正的啟蒙者！”戲面具人那鏽鐵摩擦般的笑聲還在冰冷的精煉坊裡迴盪，像毒蛇一樣往高明耳朵裡鑽。
高明捧著那碟好不容易提純出來的“本我墨水”，手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那滴純淨的乳白色液體裡，戲面具人往他嬰兒襁褓裡塞書的倒影，就像根燒紅的鐵釺，燙得他靈魂都在冒煙。合著他高明引以為傲、坑遍兩界的商業天賦，打根兒上就是被這鬼玩意兒澆灌出來的歪苗？這比發現自己當年是靠“天使輪融資”投胎的還離譜！
“放你孃的羅圈屁！”鐵柱真人暴跳如雷，兩米高的鐵塔身軀氣得原地首蹦，震得腳下的金屬傳送帶哐哐作響。他掄起那柄錘頭還在冒煙的真火巨錘，對著玉碟裡的倒影又是一通毫無章法的狂砸亂舞，活像跟空氣有殺父之仇。“有種出來！看老子不把你那破面具錘成齏粉，塞回你孃胎裡回爐重造！藏頭露尾的腌臢玩意兒，也配給俺兄弟當啟蒙老師？！啟蒙你姥姥家的腳後跟！”
錘風呼嘯，熱浪滾滾，震得整個精煉坊嗡嗡作響，燈光瘋狂閃爍。可玉碟裡的倒影只是水波般盪漾了幾下，戲面具人那雙幽綠的眼孔裡，嘲諷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
“莽夫。”沙啞的聲音帶著赤裸裸的輕蔑，再次首接響在兩人腦海，“空有蠻力，不識真寶。小混沌變數，看看你手裡那滴‘墨水’，再看看你腳下…”
高明下意識低頭。
只見剛才戲面具人往他襁褓裡塞那本《反商業邏輯啟蒙書·幼兒撕不爛版》時，一張極其不起眼、沾著點汙漬的紙條，飄飄悠悠地從書頁裡滑了出來，此刻正緩緩飄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高明鬼使神差地彎腰，用沒捧玉碟的那隻胖手，小心翼翼地拈起了那張紙條。
入手微涼，材質奇特，非紙非皮，倒像某種處理過的薄薄獸皮。正面是他母親周雨晴年輕時的字跡，帶著顫音，寫著那句讓他心頭巨震的話：
“別讓我兒子變成… …下一個‘你’！”
高明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他下意識地把紙條翻轉過來。
嗡！
紙條背面，幾行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動的暗金色文字，猛地映入眼簾！那字型透著一股子邪性的蠱惑力，多看兩眼都覺得頭暈目眩：
《如何虧本賺人心》
——by 黑市教育家·戲先生
（入門級操作指南）
“虧本…賺人心？”高明念出聲，小眼睛裡精光一閃，這路子…聽著怎麼有點耳熟？他老高當年忽悠第一個煉氣期小弟籤“天使輪投資協議”的時候，好像就玩過這手？空手套白狼的至高境界啊！
這念頭剛起，玉碟裡那滴純淨的“本我墨水”突然一陣劇烈波動！連帶著他捧在手裡的那張紙條也驟然變得滾燙！紙條上那幾行扭曲的暗金字跡彷彿活了過來，如同擁有生命的墨汁，倏地向上竄起，重新匯入玉碟倒影中那本懸浮在嬰兒襁褓上的黑紫色啟蒙書裡！
嘩啦啦——
倒影中的書頁無風自動，瘋狂翻卷！
無數更加驚悚、更加扭曲、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文字、圖形、甚至動態畫面，如同噴發的黑色火山岩漿，從書頁間洶湧而出！
【第一課：故意算錯賬的137種方法（配動態圖解）】 ——畫面裡，一個模糊的商人身影，手指翻飛，賬本上的數字如同被施了妖法般自行跳動、錯位、憑空消失或增加，看得人眼花繚亂、脊背發涼。
【進階技巧：把利潤包裝成‘意外收穫’】 ——場景變換：商人一臉“驚喜”地捧著一袋靈石，對著一群感恩戴德的修士大喊：“哎呀！都是運氣！多出來的算我請大家喝茶！” 背景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法陣正源源不斷抽取著修士們的氣運融入靈石袋…
【終極奧義：‘商業的最高境界是看起來不像商業’！】 ——最終畫面定格：一座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宏偉宮殿，匾額上書“普度慈航功德無量殿”。殿內，無數修士虔誠供奉香火，主座上的“大德”身影模糊，身後卻延伸出無數條無形的絲線，連線著每個供奉者身上的氣運、修為甚至…壽元！那身影緩緩轉頭，露出一張似笑非笑的戲面具側臉！
“嘶——！”高明倒抽一口冷氣，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這他媽哪是啟蒙書？這是把靈魂打包賤賣的操作手冊！
“汙穢！悖逆！反天道！”玉清仙子清冷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怒，如同寒泉炸裂般響起！她不知何時也強行闖入了這片記憶空間，銀髮狂舞，眉心那點硃砂痣紅得滴血！腰間那柄小巧的金算盤早己懸浮於空，算珠化作一片金色的暴雨，瘋狂掃過玉碟倒影中那本翻騰的黑紫色魔書！
叮叮噹噹！噼裡啪啦！
金算珠打在書頁上，爆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刺耳聲響，濺起無數細小的、帶著不祥紫黑色電芒的火花！玉清仙子臉色凝重如冰，雙手掐訣，金算盤本體嗡鳴震顫，全力推演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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