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委屈地攪著鍋裡的湯，那鍋湯翻滾著，冒著熱氣，顏色比往常淡了不少。她用大勺子舀了一勺嚐了嚐，臉皺成一團。“老身按古方熬的，誰知道他們會把簡歷刻在魂魄上啊！現在的年輕人，心眼太多了！”
更絕的是，一個鬼修在輪迴前突然撕毀了投胎通知書，把那頁紙撕成兩半，往地上一摔。“等等！魔界給我的薪資比仙界高兩成，我要求重新談判！”
閻王爺的鬍子氣得翹起來，兩根鬍鬚首首地指著天花板，像兩根天線。“反了！反了！來人，給他安排畜生道——當個九九六的耕牛！”
那鬼修當場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訊息傳到魔界，魔君看著最新的“人才引進戰報”，表情複雜。骷髏獵頭的效率確實高，短短三天就從地府挖了三百多個有經驗的鬼魂。但這些鬼魂入職後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把前世修為折現”。魔君的賬本上頓時多了一筆天文數字的負債。
饕餮老祖啃著靈骨，含糊不清地說：“大人，您這波不虧。至少人才儲備上來了。”
魔君把戰報揉成一團，砸在他腦門上。“儲備個屁！他們要是集體要求折現，本君就得去賣王冠了！”
就在高明和仙尊、魔君都被經濟問題搞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一道金光從天而降，砸在高明腦門上。
他捂著頭蹲在地上，低頭一看——一卷金光閃閃的玉簡。玉簡上刻著幾個大字：《三界商業道德規範暨合理利潤計算手冊》，下面一行小字：“天道認證版，違者天罰。”
玉清仙子湊過來，從他手裡抽走玉簡，展開讀了起來。“法寶類毛利率不得超過30%，丹藥類不得超過50%，諮詢服務類……”她突然頓住了，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怎麼了？”高明伸長脖子去看。
玉清仙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渡劫護法’屬於高風險服務，允許200%利潤。”
高明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膝蓋上。“難怪之前雷劫劈得那麼準！原來是有定價標準的！”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我以前賣渡劫套餐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定價低了，原來是被天道限價了！”
正說著，一位修士風風火火地衝進店鋪，額頭上全是汗。“高老闆！我要預訂渡劫套餐，價格好商量！”他的聲音又急又亮，震得櫃檯上的算盤珠子都跳了兩下。
高明條件反射地摸出算盤，手指在珠子上噼裡啪啦地撥起來。“按天道新規，基礎套餐三百靈石，VIP套餐八百……”他正要說“VIP套餐可享受雷劫減半服務”，話還沒出口，轟隆一聲，一道雷擦著他鼻尖劈了下來。
那道雷金燦燦的，帶著一股焦糊味，把高明面前的櫃檯劈出一道焦黑的裂縫。他嚇得往後跳了半步，差點撞翻身後的椅子。
天道金文在他頭頂浮現，金光閃閃，每個字都有拳頭那麼大：【檢測到話術誘導，VIP套餐利潤己超標，建議定價：七百靈石。】金文在空中懸浮了三秒，然後化作光點散去。
高明呆呆地看著那行字消失的方向，嘴張著合不攏。玉清仙子面無表情地翻開隨身攜帶的賬本，在最後一頁記下一行字：“夫君因試圖鑽空子，遭雷劫警告一次。累計警告次數：十七次。”她合上賬本，抬起頭，嘴角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個來預訂渡劫套餐的修士也愣在原地，看看高明，又看看天上還沒完全散去的雷雲，試探著問：“高老闆，那到底多少錢？”
高明深吸一口氣，咬著牙說：“七百靈石，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修士二話不說，從儲物袋裡掏出七塊上品靈石拍在桌上。“成交！”他眉開眼笑，“高老闆實誠！下回還找你！”
高明看著桌上那七塊靈石，又看看被劈裂的櫃檯，表情複雜。
當晚，他一個人坐在燈下，把那本《天道手冊》翻來覆去地看。手冊很薄，只有十幾頁，每一頁都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商品的利潤率上限。他數了數，一共三百七十二種商品，從丹藥到法寶，從符籙到陣法，從諮詢到護法，分門別類，明明白白。
他翻到最後一頁，上面只有一行字：“商業的本質是交換，交換的本質是信任。信任，不可定價。”
高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燈芯跳了一下，光影晃了晃。他突然拍案而起，把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一下。“我懂了！天道不是不讓賺錢，而是要讓賺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一早，他的店鋪門口立起一塊大牌子。牌子是用整塊桃木做的，刷了三遍清漆，上面的字用金粉描過，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全網最低價！利潤透明！歡迎天道監督！”
下面用小字密密麻麻地寫著各種商品的價格和成本構成：補氣丹，成本五靈石，售價八靈石。飛劍保養，成本三靈石，售價五靈石。渡劫護法，成本西百靈石，售價七百靈石。每一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路過的修士們停下來圍觀，指指點點。有人掏出自己的算盤，噼裡啪啦地撥了一遍，然後驚訝地發現——高明確實沒多收。“這奸商居然真把成本寫出來了？”一個散修的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帶著不可思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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