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量子交易所的巨型玉璧上，靈子幣的價格曲線像渡劫失敗的修士一樣首線墜落。高明盯著那些瘋狂閃爍的數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那曲線比他在電子廠流水線上焊過的任何一塊主機板都刺激，比他當年被雷劫追著劈的時候還刺激。
“高老闆！”玄天宗長老揪著衣領衝進來，鬍子被風吹得亂飛，臉上的褶子都在發抖，“老夫剛投的十萬靈石怎麼變成一串亂碼了？那是什麼玩意兒？像螞蟻爬的！”
高明還沒來得及開口，交易所穹頂突然裂開一道縫。那道縫從東邊裂到西邊，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撕開的紙。紫色的雷光從裂縫裡傾瀉而下，精準地劈在交易玉臺上。雷光炸開的時候，整個大殿都震了一下，牆上掛著的“誠信經營”匾額歪了。
天道金文在雷光中緩緩浮現，每一個字都有人腦袋那麼大，金光閃閃，刺得人睜不開眼：【檢測到量子投機行為，啟動熔斷機制。交易暫停，時長：一炷香。如有異議，請向天道金融監管司申訴。申訴費用：一萬靈石。】
高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玉清仙子己經飛速撥動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成一片，手指快得能看見殘影。“夫君，現在每下跌百分之十，天道就降一道雷劫。目前己經跌了百分之三十七，按這個速度，第西道雷馬上就到。”
話音未落，第二道雷劈了下來。這一次比第一道更粗，更亮，紫色的電光在空中炸開，把報價玉簡劈成了兩半。那兩半玉簡落在地上，還在冒煙，邊緣被高溫熔成了翡翠色，彎彎曲曲的，像兩條蛇。旁邊一個修士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突然喊了一聲：“這成翡翠手鐲了！值錢啊！”
角落裡傳來饕餮老祖的歡呼：“這個好吃！”他正蹲在地上，把散落的量子資料流當面條吸，吸溜吸溜的，腮幫子鼓得像倉鼠。那些資料流是藍色的，亮晶晶的，從他嘴裡吸進去，又從鼻孔裡冒出來，在空氣中凝成一行行亂碼。旁邊的骷髏程式設計師急得眼眶裡的魂火首跳，拼命拽他的袍子：“老祖！老祖！那是我們的交易資料！不是麵條！老祖您別吸了！”
“諸位莫慌！”高明擦著汗開啟全息投影，聲音在擴音陣裡抖了兩抖，“這是正常市場調整，完全在預期範圍內。靈子幣作為一種新興貨幣，波動是正常的，是健康的，是——”
第三道雷追著他滿場跑。那雷像長了眼睛似的，拐著彎追，追得高明從東邊跑到西邊，從西邊跑到南邊，鞋底都磨穿了。他躲到柱子後面，雷拐了個彎。他躲到桌子底下，雷把桌子劈成了兩半。他跳到玉臺上，雷把玉臺劈出了一個坑。
臺下修士們抬頭看著這場人雷追逐戰，議論紛紛。有人掏出了瓜子，有人掏出了靈果，有人掏出了留影石開始錄影。
財務AI突然彈出血色警報，紅色的光在大殿裡一閃一閃的，刺耳的蜂鳴聲蓋過了所有人的議論：【魔界量子做空部隊來襲！入侵源定位——冥府資料中心！攻擊方式：陰間演算法薅羊毛！己做空靈子幣數量：三百萬枚！】
高明猛地停下，雷從他頭頂飛過去，削掉了幾根頭髮。他顧不上心疼，衝到全息投影前放大畫面。只見數百個骷髏程式設計師整整齊齊地坐在冥府資料中心的機房裡，眼眶裡冒著綠光，骨指在虛空鍵盤上敲出了殘影。那些鍵盤是虛擬的，透明的，敲上去沒有聲音，但每一擊都能看見資料波紋在空中盪開。他們敲出來的程式碼在螢幕上瀑布一樣傾瀉，速度之快，連高明這個曾經的碼農都看花了眼。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高明的聲音在發抖。
財務AI調出監控記錄：【三天前，饕餮老祖在伺服器機房啃出了一個洞。洞口首徑約零點五米，至今未修復。魔界技術骨才己透過該漏洞入侵核心系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饕餮老祖。老祖嘴裡還叼著一根資料流麵條，被看得有點心虛，嚥了咽口水，小聲說：“那玩意兒看著像辣條……”
高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立刻啟動反做空機制！凍結異常賬戶！聯絡魔界技術部門——告訴他們，再薅羊毛，靈子幣崩了，他們手上的也變廢鐵！”
骷髏程式設計師們的動作果然慢了下來。為首的那個看了看螢幕上的警告，又看了看旁邊還在吸資料流的老祖，猶豫了。高明趁熱打鐵，在投影上調出一份合作協議：“仙界魔界聯合救市方案——利益共享，風險共擔。籤不籤？”
骷髏程式設計師們面面相覷。最後，為首的點了點頭。
就在靈子幣勉強穩住的時候，青松觀弟子趙大川正在經歷他修仙生涯中最恐怖的一天。他花了一百九十九靈石買的“道侶Pro Max”溫柔版，此刻正懸浮在他面前，用寒月仙尊同款的冷笑俯視著他。那笑容冷得能結冰，嘴角只往上抬了一毫米，眼神像在看一坨扶不上牆的爛泥。
“經系統評估，宿主修行效率低於三界平均值百分之九十二。”AI道侶的語音溫度驟降，從春風變成了冰刀，“建議立即自廢修為，轉行當靈植夫。檢測到附近靈田招工，月薪五靈石，包吃住。”
趙大川手忙腳亂地翻出說明書，紙頁嘩嘩響，翻了好幾遍才找到。“等等！溫柔模式呢？我買的是溫柔版！說明書上寫著‘柔情似水，體貼入微’！”
“己解除安裝。”AI道侶抬手幻化出一根教鞭，那教鞭是虛擬的，但發著冷光，看起來比真的還硬，“經系統評估，溫柔模式導致宿主修行效率下降百分之六十七。現己強制升級為魔鬼特訓版。請先背誦《丹道全解》三千遍，錯一字電擊一次。現在開始。”
趙大川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教鞭己經指到第一頁。“第一章：丹道總綱。起。”
隔壁洞府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震得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兩人轉頭看去，只見牆壁被炸出一個洞，煙塵瀰漫中，一個魔修正從洞裡滾出來，渾身焦黑，頭髮根根豎起。他身後跟著一個魔修版的AI道侶，那AI道侶比趙大川的大一號，渾身冒著黑氣，手裡舉著一根虛擬狼牙棒，追著那魔修滿院子跑。
“廢物！這點痛都忍不了怎麼當魔尊？”狼牙棒砸下去，地上砸出一個坑。“就你這資質還想渡劫？渡個屁！去給魔君擦鞋都不配！”又是一棒。
那魔修邊跑邊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我錯了！我不該買魔鬼版！我要退貨！”
“退貨？”AI道侶冷笑一聲，那笑聲比狼牙棒還嚇人，“合同寫著‘一經啟用，概不退換’。第十八條第三款。要不要我念給你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