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石中人獨自立在窗前。
晚風順著敞開的窗縫捲了進來,桌案上幾份散落的電報被吹得輕輕掀動邊角。
幽暗夜色漫入窗內,慘白的月光斜斜落在他的面龐上。他的視線投向窗外無邊的沉沉暗夜,喉間不時溢位幾聲嘆息。
咚咚……敲門聲響起。
他沒有回頭,過了幾秒才開口:“進來。”
門應聲推開,侍從手裡攥著一份電報,快步來到他身後。
“總統,徐州剿總來電。”侍從看他沒有反應,又接著補充了一句,“是關於黃百韜兵團的。”
他脖頸微微側了側,依舊沒有回身,喉間悶沉沉吐出一個字:
“念。”
侍從雙手展開電報,目光落在內容上:“在我邱清泉兵團與李彌兵團的竭力攻擊下,我增援部隊距離碾莊己不足二十公里。”
“但在共軍的頑強阻擊之下,我增援部隊傷亡較大,一時無法推進……”
餘光之中,侍從的話音猛地頓住。他抬起頭,怔怔看向己經轉過身來的效掌。
他眉頭緊鎖,目光鎖定在侍從手中的電報。
“怎麼回事?”
“兩天前不是己經擊潰共軍了嗎?怎麼還會被共軍擋在碾莊之外?!”
侍從緊張的抿了抿唇,眼神飄忽不定,慌忙垂眼看向掌心裡的電文。彷彿要從中找到答案一般,可電文上就只剩下一句話了。
沉默在書房裡蔓延了十幾秒,石中人無可奈何地輕嘆一聲,朝侍從擺了擺手。
“把電報放到桌上,出去吧。”
侍從收攏好電文,輕輕擱在桌案上,正要轉身退下,石中人的聲音沉沉響起,攔住了他。
“等一下。”
效掌往前踱了幾步,開口吩咐:“給黃維兵團發報,令其繼續加快行軍速度,必須……”他語氣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
“讓他必須在十五日前,收復宿縣,打通津浦路南線!”
“是。”侍從躬身應道。
侍從退出門外,屋內重歸寂靜。石中人緩步走到書桌前,伸手拿起那疊電報,一份接一份緩緩翻閱。
紙頁之上,滿目皆是壞訊息。金圓券改革推行遇阻,各地遊行示威此起彼伏!
他眉頭越皺越緊。
翻到第三份電報,他的手驟然頓住。電文篇幅不長,落款卻再熟悉不過。
“兵團己陷於絕境,倘三日內援軍不至,卑職與第七兵團全體將士,唯有以身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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