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溫和的聲音:“父親,我是韋國呀。”
聽聞熟悉的聲音,石中人眉宇間翻湧的憤然戾氣驟然一滯。他強行壓下胸腔裡熊熊燃燒的怒火,緩緩吐出一口淤積的濁氣,極力平復煩亂的心緒。指尖鬆開攥得發皺的電報,輕輕將紙頁平放於桌案。
心緒稍稍平復,他沉聲道:“進來吧。”
話音落下,房門再次被輕輕推開,兩道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江偉國夫婦走了進來,兩人先後喊了一聲。
“父親”
效掌抬眼望去,語氣放輕了些:“哦,靜宜也來了。”
“坐吧。”他的聲音略有些沙啞,方才強壓怒火,氣息還沒有完全平順。
他看著身姿挺的筆首的江韋國,語氣放緩:“韋國,這是在家裡,不是你的慕尼黑軍事學院,不必嚴守軍人禮節。”
江韋國神情嚴肅,脊背分毫未松,沉聲答道:“不!父親不只是我的父親,更是我的最高統帥!”
石中人緩緩轉過目光,落在江韋國身上:“你的身體怎麼樣?”
沒等江韋國答話,身側的石靜宜先輕聲開口,眉宇間藏著幾分擔憂:“父親,韋國的腎臟不好,這次回南京,我希望他去醫院診斷一下。”
江韋國飛快掃了一眼石中人的神情,隨即側過頭對石靜宜說:“不可能的。我向父親報告完畢,明天就返回。”
石中人靜靜看著二人,神色平淡,淡淡出聲:“你要講什麼,就講吧。”
江韋國抿了抿唇,斟酌片刻,終於沉聲說道:“在我看來,徐蚌前線作戰屢屢失利,均在於指揮不力!”
“李延年,劉汝明兩兵團,畏戰避敵,行軍拖沓遲緩,戰場之上進兩步、退三步,全然沒有決戰之態!”
“而作為徐州剿總司令的劉峙,人稱福將,不過是庸碌無為的同義語!”
話音未落,石中人驟然沉聲斷喝:“江韋國上校!”
冷肅的嗓音驟然劃破書房的平和。江韋國渾身一凜,當即挺身首立。
石中人目光沉沉鎖在他身上,聲線陡然嚴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不可以這樣隨便談論一位戰功顯赫的陸軍上將!”
緊繃的語調稍稍回落,視線緩緩垂落,眼底裹挾著疲憊與無奈。
“我不能再一味指責他們了,更何況是一位追隨我多年的部下。”
“現在需要的,是向他們伸出手,讓他們繼續打下去。”
他緩緩起身走到江韋國身前,語氣深長:“韋國,作為裝甲兵的參謀長,你要想到的不應該是這些,而是如何運用你學到的知識,扭轉戰場局勢。”
江韋國垂眸沉吟片刻,眸色驟然變得堅定銳利。
“父親,我明白了。我現在就申請,率領裝甲兵前往支援徐蚌前線!”
石中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好、好,不愧是我地兒子!”
他即刻正色下達軍令:“你返回駐地後,立即率領裝甲一團二團趕往合肥,配屬第十五兵團,聽從胡璉的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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