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如,至少是如,這振登場方式的驚悚程度,堪比什麼午夜●靈的大典太光世所言,這刃確實是小心眼且睚眥必報,同時還多少有些斤斤計較的型別。
“好得很啊……助紂為虐,為了這個渣滓想要鬼丸國綱的願望,所以來到這裡提供因緣,甚至參與了對鬼丸國綱的呼喚……”
光世扯著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一個笑容來,但是那張無論眉眼還是線條輪廓,都更偏陰鬱的臉,實在是不適合露出那樣開朗的神情,反倒顯得他提拉唇角的行為更像是一種陰惻惻的威脅。
不過光世的行為,倒也確實是可以被描述為威脅,畢竟他此刻正在和除了裹著披風,沉浸在毛領子裡,已經完全不知天地為何物的鬼丸國綱以外的人和刃算賬。
“在明知道……明知道這個叫笠原的東西,對凡是脫離了幼子和少年體型的白髮刀劍,都懷有那般齷齪慾望的前提下……當真是,好得很……”
光世和大典太一模一樣的,因為短細的眉,於是被突顯出陰鬱的眉弓下,位於那隻猩紅眼瞳正中的瞳仁,隨著憤怒的蔓延,而逐漸的放大,“這算什麼?因為自己在泥潭裡,所以要把無辜者也拉進來一同沉淪?”
對面的幾個刃不言,他們當然知道這是錯的,是助紂為虐的行為,但是他們沒得選,只要他們不想看到親友的碎片,只要他們不想讓關係更親厚的存在遭受苦厄,他們就必須做這個倀鬼,這個幫兇。
去一次次的協助這個,僅是想想名字都會覺得舌根發苦,忍不住想要嘔吐的傢伙,犯下一件件,一樁樁,難以贖清的罪孽與惡行。
“啊,當然……你們有苦衷,當然……”明明用著和眾刃更熟悉的大典太一樣的聲音,卻以像是在普通的陳述事實,又像是在陰陽怪氣一樣的語氣,張口說話的光世,話裡話外盡是些能挑動刃情緒的惡意。
“比如說三條家的……你家有兩個白頭髮的吧?看這籠子……大概你們那被磨上成短刀的兄長,又被這個狗驢一樣的玩意兒重鑄回大太刀的體型了?哦,還有那個叫小狐丸的,怎麼?現在真成了被豢養的狐狸了?”
三日月宗近不語,他的表情依舊是始終如一的微笑,但是那雙盛著新月的眼瞳,卻已經逐漸開始攀上了些因憤怒,和早就因所見所聞而逐漸堆積在此身之中的情緒,而形成的血色。
於是連帶著只剩些微薄的自我意識存在的巖融,也跟著下意識動了起來,在未有武器的情況下,擺出了多少有些攻擊性的架勢,然後在那隻既像是恰逢其會,又像是本能一樣的,在光世受到外界威脅時,從毛領子裡抬眼望過來的血色眼瞳注視下,僵直在了原地。
“怎麼?被說中了?還是說……你們甚至不敢去想,他們如今的現狀?”攻擊性強到根本不像是大典太光世這振刀的光世略側著頭,自唇齒間擠出一聲嗤笑,“一群懦夫。”
“那麼你呢?這位大典太殿,你難道不是在落地的第一時間,就患得患失且手足無措的抓著鬼丸殿不放……活像是個生怕再次被奪走心愛玩具的小孩?”三日月宗近到底是沒忍住,在維持著那焊死在臉上的微笑的同時,用同樣尖酸的言語做了回應。
光世肉眼可見的表情凝滯了片刻,連帶著本來還有些能被看出來的,過於明顯的外露情緒,也跟著從那張陰鬱的臉上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要更加沉重且深邃的,令刃惡寒的東西。
“……所以說,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對你們這些瀛洲的傢伙,有什麼好臉色……”一句多少有些令刃和人摸不著頭腦的,似乎是開除了自己籍貫的言語,從光世緊咬著的牙關間,緩慢的被擠了出來,帶著種莫名的怨懟與嫌惡,“你們難道就不會好好說話嗎?”
“……wait(等一下),大典太屍共……咳,大典太,那個……雖然御前有說過,你和鬼丸實際上是人類……但是開除自己的native_place(籍貫),也未免有些……”
下意識的想要和三日月宗近一樣用上敬稱,但是卻從之前鬼丸國綱的態度,以及光世瞥視過來的目光裡,確認了這倆大抵是有著同樣的,來源不明但的確對敬稱排斥甚至牴觸心理的道譽一文字,最後還是把那差點脫口而出的敬稱嚥了回去。
接著試探性的問起了,光世說出這種和開除自己籍貫無異的話的緣由。
光世卻只是用那隻猩紅的眼瞳盯著道譽一文字,最後堪堪在那目前已經只剩下個寄宿在自己本體刀碎片裡的,半透明投影的道譽一文字,要忍不住汗流浹背形體渙散的前一秒,收回了自己的視線,“與你無關……跟眼下的事情,更是毫無關聯。”
怨懟和嫌惡的情緒被收斂了起來,只留下了那張陰鬱的面容,冷淡且漠然的對著話出口後,就意識到自己多少是因為長久的精神折磨與自我內耗,變得有些衝動和不太理智,但若是道歉,卻又實在是沒法壓下心頭那股陰燃怒火的三日月宗近。
“是,我就是害怕失去阿槐,我承認!畢竟這一點是但凡有眼睛的,就絕無可能看不出來的,”光世坦然承認了自己的患得患失,卻也再一次拿起了自己的攻擊性,“因為我見證過……那比你們那些簡直稱得上無病呻吟的所謂苦痛,要更惡劣的地獄。”
一種不知是該稱之為決心,還是命名為決意之類的,浸著血與火的苦澀,從那隻猩紅的眼瞳裡浮現了出來,“無數次……我曾無數次的想要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出地獄,可那時的我,卻什麼都做不到……甚至連觸碰他都只是個妄念……”
驟然陰沉下去的聲音裡,透著比冰還要冷且刺骨的寒意,“所以我絕不允許……絕不允許有任何存在,在我終於有能力抓住他的手的如今,再把他扯進那種骯髒的地方去……”
殺意,沒有掩飾的殺意,自光世的身上流露了出來,這個被道譽一文字近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一樣的,說成是人類的個體身上,散發出了比刀劍付喪神還要純粹且濃厚的殺意,如同繞頸的毒蛇張口吐信一般,將死亡的威脅,陰溼且黏膩的附著在了頸部之上。
“但你們……一群恰好在我呼喚阿槐的時候,同步發出了呼喚的,好運的蠢貨……竟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到阿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