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太光世和光世幾乎同步的破防,並沒有撼動對一切自有一套邏輯解釋的鬼丸國綱,那對於自己只是輕傷的判斷,甚至反過來得到了鬼丸國綱十分認真的點頭認可。
“本來就只是輕傷……雖然胸腔和腹腔內出血量有些大,但是還沒到影響行動的地步。”
鬼丸國綱一邊從被光世攬著的狀態站直了身體,一邊伸手沿著自己接受治療的同時,順道被光世用靈力弄乾淨的破爛衣物下襬一路向上,用一種令光世幾乎要呼吸驟停的力度,去按壓自己的胸腹。
“只有大概800cc的出血量……內臟也只是破裂,還沒到壞死的地步,算不上重傷的。”
在順手確認了一下肋骨已經復位並重新癒合後,透過按壓對自己體內目前有多少積血有了大概估算的鬼丸國綱,一臉平靜的說出了足以令原本還在思考有關‘鬼丸國綱真的能算人類嗎’這個問題的眾刃瞳孔地震並瞠目結舌的重量級發言。
“?!不是鬼丸你……那是800cc的blood(血)!不要用你喝了八百毫升水一樣的口吻說這樣的話啊!”道譽一文字本來就差點因為被光世上壓力而形體渙散,結果剛穩定一點,就聽到鬼丸國綱這連自己這種貨真價實的刀劍碎片都聽不下去的暴言……
道譽一文字的血壓上來了,真的,他甚至感覺,自己那早就應該已經不存在的血壓,要遠超當年面對那個知名不具一攤人的時候——
——不是,誰家正常人會有這種只要沒死就是輕傷的自我認知啊?就算是刀劍男士,也不會有那種只要沒碎刀就都算輕傷的離譜概念好嗎!畢竟重傷恢復所需要的資源和靈力可遠比輕傷要多太多了好嗎!
但凡家裡不是狗大戶,資源和靈力能多到數不勝數的地步,誰會產生這種離譜認知啊喂!
道譽一文字忽然理解了,為什麼當初自己被留在鬼丸國綱身邊的時候,一文字則宗會露出那種難以言喻的複雜神情,之後又特意在彈幕裡對自己殷切囑託了——
——他*瀛洲粗口*的,但凡跟這人相處過一段時間,擱誰都得這德行啊!這傢伙壓根就不是什麼和初見時一樣,雖然渾身上下充滿了濫強與數值的美,但是卻很靠譜的角色,他分明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比人機還要缺乏自我認知的木頭啊!(痛苦面具)
“800cc不多的,正常情況下,我一般要失血到1200cc左右,才會對行動產生一定的影響。”鬼丸國綱完全沒聽明白,或者說,他根本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反而很認真的科普起了根本沒有人和刃想知道的地獄知識。
“但是也只是大概有點手腳發涼的程度,不算是特別嚴重的……內臟破裂也是,只要還沒到壞死的地步,就用不上開腹切除,那樣的話,放著不管也會自己長好的,所以真的只能算是輕傷。”
即使是對鬼丸國綱一直以來的所謂輕傷標準,多少還算是有點數的光世,在聽到鬼丸國綱的自述之後,也和另一頭的大典太光世一起,陷入了一段時間的沉默,不過本質上是一個人的這倆陷入沉默的原因,就和其他刃和人不太一樣了——
——以阿槐的具體情況判斷……阿槐說的好像,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來的?這種程度的傷勢對阿槐來說……的確是能夠被劃分到輕傷範圍……(心神動搖)
“Coletely_wrong(完全不對)好嗎!你不能因為這樣的傷勢表面上對你毫無影響,就把它判定為輕傷!”
道譽一文字,忽然產生了一種,遠比自己當初一手帶大的姬鶴一文字在長大後搞叛逆不認一文字,還要心酸且痛苦的情緒,但這次卻不是因為孩子叛逆,而是因為……
他*瀛洲粗口*的這傢伙認死理啊!怎麼跟他說他都能找到自洽的邏輯把事情掰回到他只是輕傷上啊!(更痛苦面具)而且光世你能不能支稜一點啊!怎麼大家都還邏輯很清晰,但你已經被帶歪甚至自我說服了啊!
明明在場的所有刃和人裡,只有你說話的時候這傢伙能聽進去一點啊!你要是先一步被他這個和詭辯沒區別的邏輯帶跑了……
“……這個真的,不能算是輕傷吧,鬼丸。”數珠丸恆次的表情變得很難以言喻,連那對曾匆匆睜開又隨著對話結束而闔上的眼眸,也跟著再度睜開,望向了鬼丸國綱。
之前一直在困惑數珠丸恆次為什麼要在弱光環境下緊閉雙眼的鬼丸國綱,於是終於,從再度睜開眼的數珠丸恆次眼中尋到了答案。
那對眼角還有著乾涸的黑色淚痕的雙眼,此刻正因為失去了眼瞼的遮蔽,而如同決堤的溪流一般,不斷的往外溢流著黑淚與怨憎的氣息,並順著數珠丸恆次望向鬼丸國綱的視線流淌過去。
然後在主人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異常於是慌忙閉眼的時刻,被鬼丸國綱下意識的揮手,如同探囊取物一般的,自虛無中撈取到了掌中。
“啊……怨憎,憤恨,求救無路,倖存的希冀……”從虛無中如實體般被摘出的,純黑的結晶,在微弱火光的照耀下,自不太平整的幾個切面,反射出並不閃耀的晦暗火彩,被鬼丸國綱血色的眼瞳盡數捕獲,“原來如此……從另一個地獄倖存,卻因此揹負了咒怨嗎……”
原本還在心神動搖的光世忽然下意識的覺得不妙,伸手就要去抓鬼丸國綱握著那塊結晶的右手,卻到底是晚了一步,讓鬼丸國綱做出了怎麼看都不對勁的動作,用顏色豔紅的舌尖將那塊結晶捲起,以森白的齒列咬住了那塊黑色。
?!不是?!你自己都說了那不是什麼好東西了你要幹什麼?!你!要!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