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代最完整也最可怖的,連自己曾經迭代過都無有記憶,只有一些殘存的本能,然而即便如此,卻也時不時的被過去的閃回,拉入無法掙脫的泥潭,於是因此反覆的認知到自己已經被塗抹得面目全非,卻又完全無能為力的,那個鬼丸國綱。
只從他那支離破碎的精神狀態,就能看出來,他實際上一直在被熬煎的事實,雖然也可能和他身上還有其他一些問題有關……
但那都不是,至少從表面上看來,那個鬼丸國綱身上的問題,是和神性偏移並無半點關係的。
因為神性偏移所歪曲的,並不是一個存在的性格外貌以及喜好之類的簡單東西,而是更深層次的,將自我認知也一併納入修改範圍的歪曲。
就如同南泉一文字,他實際上是知道,自己本來的樣貌,也知道自己本來是什麼樣的存在,所以才會因自己輕度迭代後面目全非的自我,與過往的衝突,而感到痛苦與難以忍受。
就如同小烏,一振不幸且幸的,在平安時代,被那時遠比如今要更容易影響到靈體存在的,當時人類的觀念,所裹挾著發生了深度迭代的刀劍。
他不幸在於,他在作為刀劍,還未獲得能作為自己錨點的逸聞之前,就已經被迫的發生了迭代,而幸運在於,髭切回應了那時的小烏,在他徹底面目全非之前,斬斷了他。
哦,或許,還能算上長曾禰虎徹,畢竟真正的長曾禰虎徹並不在此,而在這裡的長曾禰虎徹,是被主人堅信為虎徹,於是從源清麿所作之刀,迭代成為虎徹的長曾禰。
但長曾禰虎徹足夠幸運,他不像彼時的小烏一樣,存在於那個妖鬼橫行,只是單純的人類的認知,便能夠將一振刀劍徹底摧毀重塑,只留下些聊勝於無的過去殘渣的時期,他誠然被塑造成了並非源清麿所作的另一振刀,但他仍舊清楚自己是誰。
但神性偏移……雖然看上去就像是好人變壞,而壞人改邪歸正,但實際上卻是連帶著對過去的認知,甚至是事實,都一同被強行扭曲的過程。
原本是為了守護主人而請求除鏽,好斬去作亂的惡鬼,在神性向著禍津神的偏移過程中,就會逐漸被扭曲為,因為想要獲得名字,於是引來了惡鬼作亂,之後再以自己有辦法解決問題為由,得到養護和命名。
原本並不相關的,因為家主穿著鮮豔,才會得到被射殺的下場,會被扭曲成因己身帶來的厄運,才遭此禍患,而新田義貞的戰敗自殺,也得到了是因己身帶來的不祥才會如此的扭曲,足利的衰落,後水尾天皇連續失去的兩個孩子,也都是……都是……
本靈大典太記得一切,他記得在足利家湊在一起飲酒時,本靈鬼丸那忽然間,止不住顫抖的手,他記得當時已經有神性偏移預兆的本靈鬼丸,從喉嚨裡滾出來的,像是傷獸一樣的低吼,他記得那時尚未戴眼罩的本靈鬼丸,那對時而清醒,時而混沌的硃紅眼瞳。
他記得本靈鬼丸在恍惚時低語著發問,疑心自己究竟是惡鬼,還是斬鬼的刀劍,他記得那支最初只有一點圓鈍的凸起,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卻逐漸成了即便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完全掩藏起來模樣的,顏色灰白的鬼角。
他記得本靈鬼丸在遠處,望著粟田口的小輩們躊躇良久,最後還是選擇了離開,尋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去獨自對抗那些意圖將其摧毀重鑄為惡鬼的扭曲。
於是在無有關注的角落裡,本靈鬼丸一次又一次的掙扎著化作惡鬼,又強硬的以自己的本體斬去那些扭曲的肢體,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
於是最後,不得不戴上了眼罩,以遮蔽那極力遮掩也無法消去的,攀附在眼尾的,屬於惡鬼的鬼紋,不得不更換了衣物,用革帶來束縛自己,然而即便如此,痛苦並不會因此消失,已經因神性偏移而誕生的,蠶食著本靈鬼丸的,惡鬼的聲音,也不會因此,從那顱腦中消散。
本靈大典太於是又收緊了些,他摟著看起來像是對外界沒什麼反應,但因為近距離接觸的緣故,能夠感受到其體溫正異常散失的,本靈鬼丸的手,默不作聲的制住了懷裡肌肉異常緊繃,甚至姿態也開始變得有些具備攻擊性的本靈鬼丸。
因為自身的靈力過盛,而同樣經常待在偏僻角落的本靈大典太,是除了發生異常的本靈鬼丸自己以外,第二個知道這件事的刃。
雖然那本質上,是一次意外,一次,因本靈鬼丸的力有不逮,而發生的意外。
還沒有獲得靈刀的逸聞,但也已經因強大的靈力,而讓其他刃避之不及的本靈大典太,某次,於某個他為了防止自身靈力影響到他者,而常去的偏僻角落,邂逅了掙扎著的,因神性偏移而鬼化的本靈鬼丸。
那股因情緒波動而無意識流出的,屬於本靈大典太的,過剩的靈力,頭一次沒能對外界造成影響,反而幫助了當時陷入鬼化的本靈鬼丸,掙扎著從神性偏移的影響中脫離,於是某種默契,便從那個時候,從這對一開始,只是會聚在一起飲酒的酒友之間,誕生了。
本靈大典太的靈力時常過剩而無法排解,甚至會無意間誤傷路過的飛鳥,但這份靈力對於經常因為神性偏移而產生鬼化的本靈鬼丸而言,卻是可以從那份因神性偏移而被扭曲的過去因果與認知中,將他的自我矯正的良藥。
本靈鬼丸需要本靈大典太,就如本靈大典太需要本靈鬼丸一樣,所以本靈大典太不會推開本靈鬼丸,就像本靈鬼丸不會推開本靈大典太,而本靈大典太也因此瞭解,且樂意去了解本靈鬼丸,去嘗試讀懂本靈鬼丸眼神中的含義,去一次又一次的,矯正本靈鬼丸被扭曲的認知。
即使這份外顯的情緒,是因為與那個異世界的大典太光世,產生了某種意義上的共鳴,被對方的情緒所裹挾著表露出來的,也完全沒有關係……因為本靈大典太知道,他的言語發自真心,是他早就想說,也早就想做的。
來自異界的大典太光世,充其量也只是作為推手,推了一直因為內斂的性格,而猶豫不前的本靈大典太一把,僅此而已。
“你們已經習慣了,習慣在粟田口內部的關係中,只關注彼此和一期一振,而不是鬼丸和鳴狐,就像一期一振也習慣了關注你們,而不是鬼丸和鳴狐一樣。”
本靈大典太垂眼,用他依舊平穩的語氣,對粟田口眾刃行為的本質,做出了總結,隨後他鬆了一隻手向下,捉住了本靈鬼丸於身側握拳的手,動作熟練的,在又一次加大了攬著本靈鬼丸的那隻手的力度的同時,藉此向本靈鬼丸輸出自己的靈力。
”。樣一變有況的丸鬼,到識意有沒全完至甚們你……在現像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