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是在同一時間,大典太和光世,這兩個乍看上去,只在裝束上有著很大差別的男性,堪稱默契的扭頭看向了鬼丸國綱,然後在光世熟練到有些讓人無法深思,而大典太多少還有些生疏的配合下,撬開了看上去——
——至少在表情多少有些茫然的鶴丸國永看來,是沒什麼問題的鬼丸國綱的嘴,然後壓著雖然皺眉,但沒真的反抗的鬼丸國綱的後腦,讓人低下了——
“?!不是?!啊?!你碰瓷吧!你這*瀛洲粗口*的是在碰瓷吧!”
過去還不是什麼乖順的籠中鳥雀,在被脅迫的最初,也見過不少次,同為伊達組的夥伴,被笠原那傢伙突然發動咒術折磨到嘔血的模樣的鶴丸國永,本以為自己早就會對看到眼前人嘔血這種事感到麻木了——
——但是鬼丸國綱這種的……這*瀛洲粗口*的沒見過之前誰敢信這世上還有這種……這種傢伙啊!
好傢伙你是真的一點前兆都不給是吧!前一秒還好端端在那兒質問鶴是誰,下一秒就被倆突然變臉的大典太光世撬開嘴,開始往外吐血是吧!你別搞得好像是被鶴氣吐血了一樣啊喂!那倆大典太看鶴的表情都不對了好嗎!(驚恐)
鶴丸國永那張被笠原硬生生磋磨到,已經不怎麼能露出體現真正屬於自己情緒的表情的臉,愣是讓鬼丸國綱這堪稱零幀起手的吐血給整得有些崩潰了。
畢竟代入一下鶴丸國永的視角,相當於一個在不把下屬當下屬,而是當奴隸看待的神經上司這裡被壓迫到身心俱疲,早就放棄得救的倒黴蛋,忽然得知了上司被懲戒,還沒為這個不知真假——畢竟傻唄上司有過不止一次假裝自己被懲戒的前科——的訊息,產生什麼想法。
就見到懲戒了傻唄上司不說,甚至順道把公司拆了,但明明連半點像是不適之類的症狀都看不出來,除了自稱且看上去像是壓根沒見過你一樣的舊識,
明明在前幾秒還好端端的張口問你誰,下一秒就被雖然也不是很熟但是迫於目前生存環境變得熟了起來的同事,以及另一個跟舊識大機率是一夥兒的,和同事長著一張臉的傢伙一起,撬開嘴並按著頭往外吐血什麼的……
如果不是因為鬼丸國綱確實是在大吐特吐黑色裡混著紅色的,而且能明顯聞到胃酸與血液混合後,那股兼具酸臭和鐵鏽味的氣味的,血液、胃酸與血塊混合後的產物,鶴丸國永真的要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搞什麼裝作嘔血的惡作劇——
——畢竟就算是刀劍付喪神,也沒辦法在面對嚴重到會吐血的損害的情況下,不表露出哪怕一丁點不適的,就算是對疼痛已經麻木,也絕不可能連身體的本能反饋也一併消失才對,更何況這個鬼丸國綱還被大典太說是人類……
“全吐出來了嗎?沒有的話就繼續,”不太熟的那個大典太,算了還是沿用鬼丸國綱的叫法,叫他光世好了,臉色多少有點鐵青的,拍著因為被自己捏著後頸下壓,所以不得不維持彎腰低頭的姿勢,向外嘔血的鬼丸國綱的後背,“別想著再嚥下去,我會盯著你的,阿槐。”
先不提那個一直讓鶴丸國永感到困惑的,阿槐的稱呼是怎麼回事,被警告的鬼丸國綱的表情,也因為他垂著頭的緣故看不清楚,但他回應光世的話裡,卻含著實在是很難聽不出的困惑和茫然,“我應該,沒有露出破綻才對……”
“所以你是覺得,我該察覺不到你突然把我們之間,那個本身就已經被你自己逆轉了大半的血契,給徹底遮蔽了這件事背後有問題,是吧?阿槐?”光世露出了一個本身只是皮笑肉不笑,卻因為那張面容本身的陰鬱氣質,而顯得格外瘮人的表情。
鬼丸國綱不說話了,他垂著頭,在後背那隻看起來用力,但落到身上時,力道卻並不過分的手的拍擊下,喉結滾動,從喉管裡吐出了最後也是最大的一塊血塊。
於是打從落地開始,就一直在腐蝕地面的汙血與血塊,就迅速的發出一聲比之前要激烈得多的嗤響,隨後跟著一縷向此處重力異常的地塊的天空飄去的青煙,一道消散了去。
直到這個時候,才注意到發生了這般異常的鶴丸國永,於是略微頷首,而那對好似黃金澆鑄一樣的眼瞳也跟著轉動,望向了那被腐蝕出了一個面積不小的深坑出來的地面,“?!不是?!你這血又是怎麼回事?!”
“……話好多,”鬼丸國綱抬起頭,那隻血色的眼瞳帶著點不快的望了過去,接著又垂下眼,專注的用覆蓋上一層微薄的赤黑靈力的指腹,蹭過了他那染上和靈力顏色相近的汙血的淺色唇瓣,“會覺得你活潑一點更像鶴,是我的問題。”
“?你什麼意思?不是?!你這小鬼!把話說明白!”那張一度被鬼丸國綱突然嘔血嚇到崩潰,事到如今,也只是才緩過來一點的臉,於是又一次扭曲了起來,那對白色的眉幾乎到了倒豎的地步,“這是我的問題嗎!這是鶴的問題嗎!這怎麼看都是你的問題吧!”
鬼丸國綱一直等到指腹上的靈力將汙血燃盡,才搓了搓手指,再度抬眼,對著鶴丸國永開口道,“隨你怎麼說……所以,還要聽嗎?你之前所說的,要用點心換取的情報?”
鶴丸國永那張表情扭曲的臉,於是扭得更厲害了些,幾乎到了皺成一團的地步,“哈?你認真的?就算是從在這座本丸顯形開始,就沒有任何機會做身為刀劍付喪神的本職的鶴,也知道像你剛才那樣剛嘔血過的傢伙,是不能隨便進食的好嗎!”
“不礙事,大部分都是之前強行穿越超大型虛空亂流的時候,囤積在內部的淤血,雖然也有新鮮的部分……但是都吐出去之後,反而更輕鬆了些,”鬼丸國綱看上去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如果拒絕的話,我就去找地方洗野菜吃了。”
在某一刻,鶴丸國永確實感覺,自己有被鬼丸國綱這種態度噎到,並且多少有些控制不住的想要質問對方,到底誰才是被笠原長久迫害,以至於都快麻木的那一個——不是怎麼你這傢伙比鶴還要油鹽不進且亂來啊!(惱)
但是看看大典太和光世這倆雖然打從撬鬼丸國綱的嘴開始,就一直面色不好的盯著鬼丸國綱,可在鬼丸國綱提到野菜之後,就又光速轉移視線,帶著些不善意味盯向自己的目光……
鶴丸·自認為並沒有認慫·國永咬著牙,只覺得自己硬是被鬼丸國綱這一連串離人屬實是有些距離的操作,給硬生生氣回了被笠原迫害到麻木之前的狀態,但他偏偏,偏偏無可奈何,只能咬著牙,向眼前這幾個成分不明,關係也似乎有點不對勁的傢伙做出妥協。
“……先進來吧,點心確實是有的,情報也確實是要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