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大典太光世而言,這卻也已經足夠,畢竟他對鬼丸國綱的瞭解,在某種程度上,要更勝過鬼丸國綱自己,所以他理所當然的清楚並明白,鬼丸國綱雖然看上去一副誠懇作派,但恐怕心裡也並沒有真的把這當一回事。
畢竟說來說去,不過也就是鬼丸國綱仗著大典太光世總會縱容他,所以心安理得的不把這太當一回事而已,就像被精心飼養,浸在愛意裡生長的貓一樣,對於飼養自己的人類,總是理直氣壯且充滿了會被偏愛的自信。
但大典太光世又清楚,比起被精心呵護的,已經失了野性和警惕的家貓,鬼丸國綱更像是曾長時間在街頭流浪的野貓,因為被拋棄過,也被虐待過,所以即便被人撿回家裡悉心照料,也總是繃著一根警惕的弦在心底。
然而這樣警惕的,這樣總是對一切都抱有防備的,哪怕有時候看上去,已經很是鬆弛,但實際上仍舊給自己留有不小余地的鬼丸國綱,卻會對自己抱有這種程度的信賴……
青紫色的光團顏色暗了暗,構成要素裡執念佔了大頭,於是很多時候都處於一個二極體狀態的大典太光世,無端的感到一種浸滿了喜悅的滿足。
‘他依賴著我,他信任著我。’
比正常人更容易走極端,但也更好哄的執念們感到歡喜,為自己被依賴著,被信任著而歡喜,然而屬於AI的理性卻恰在此時彈了資料流出來,告誡大典太光世收斂好那些正在往什麼不對勁的方向一路狂奔的思想,不要讓鬼丸國綱的信任和依賴所託非人。
“……光世?”
並不願意用自己過於敏銳的精神感知能力,去解讀身邊人或刃的心理活動,但架不住別人或刃在產生想法的時候,那過於活躍的精神波動,硬要往自己腦袋裡鑽的鬼丸國綱,因著突然鑽進腦袋裡的,來自大典太光世的念頭,而有點遲疑也有點發懵。
……那應該,大抵,或許,確實是,錯覺吧?那種微妙的,不用去細細解讀,都能感知到的惡寒……怎麼會出現在大典太光世身上呢?
鬼丸國綱閉了閉眼,隨後把那一團上升到了喉嚨處的困惑,轉化成了一聲試探性的呼喚,直到代表大典太光世的光團重新恢復了明亮的青紫色,才鬆下了不知緣何緊繃著的心,把卡在咽喉的那口氣吐了出去。
“我在聽,我當然是相信你的,阿槐,我遠比你自己更清楚,你到底缺失了多少記憶。”大典太光世用一種有些發悶,但總體來說並沒有什麼太大異常的聲音說道。
“所以果然是錯覺……總之,第二種解法就是處理掉源頭,源頭沒了,暴走的靈識中裹挾的記憶片段也好,精神力也罷,就都成了無根浮萍,這樣一來,哪怕不做其他任何處理,只是放著不管,這些東西也遲早會消散個乾淨。”
鬼丸國綱咕噥了一聲,然後把第二種解法又重複了一遍,並在隨後把伸出來的食指也壓了下去,“但既然光世沒有想殺掉鳴狐,那對於這種還算有得救的情況,我還有另一種邪道解法。”
因為眼下的形態實際上是精神力顯化,再加上大典太光世和鬼丸國綱的先後變化實在是明顯,所以很難不猜出這倆人怕是又當著自己的面搞加密通話了的一文字則宗糰子,打從這倆之間再次出現莫名氛圍開始,就跟著逐漸扁了身子。
現在一聽重頭戲總算來了,一文字則宗糰子立刻支稜了起來,恢復了圓潤不說,還揮動起身上看似飄帶一樣,實際是被他自己努力黏住的同刀派小輩們的精神力顯化,迫不及待的高喊出聲,“那還等什麼了!快把你的解法端上來吧鬼丸!”
‘呱!哪怕是更草率的解法我也認了!拜託不要讓我再擱這兒當你們倆中間的窗戶紙了哇!’
鬼丸國綱嘴唇蠕動了片刻,他蠻想問一文字則宗那句‘窗戶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鑑於一文字則宗迫不及待的情緒實在過於強烈,他到底還是乾巴巴的開了口,回應起了一文字則宗的話。
“靈識暴走的原因暫且不論,但造成的結果,從本質上來說,就是因承載了個體靈識的載體破損,導致暴走個體的精神力和過往記憶被流出的靈識裹挾著外洩。”
鬼丸國綱伸手比劃了一個瓶子的形狀,然後又比了一個爆炸的手勢,以此象徵鳴狐身上發生的這一切,“總體來說,本質原因實際上就是承載靈識的容器無法再繼續承載靈識了而已,那麼不傷害任何人或刃的最速解決辦法就很顯而易見了……”
被鬼丸國綱比劃的爆炸手勢弄得莫名心虛的大典太光世糰子縮了縮,然後猛然意識到了鬼丸國綱的言外之意,甚至於表面炸起了雷光的開了口,“?!不行!我不同意!”
大典太光世急得甚至破了音,“阿槐你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再承載任何來自外界的靈識了!你能壓住那些沉在意識底層的東西,都是依靠了大家帶來的御守,還有一些和飲鴆止渴無異的做法……我不允許!”
“……首先,光世,我從沒說要用自己來承載鳴狐的靈識,其次,這麼做還不如選第二個解法了,至少鳴狐能死得痛快一點,而不是被我意識底層的那些牛鬼蛇神分而食之。”鬼丸國綱張了張嘴,然後有些無奈的說道。
“畢竟,實際上,能夠承載鳴狐靈識的容器,從一開始就已經出現在我們身邊了,而這種邪道做法,唯一比較麻煩的事,就是拿容器把逸散的靈識全收集回去。”
“等一下,那破碎的自我意識就不管了嗎?”一文字則宗發現了和鬼丸國綱之前說辭對不上的地方,並嚴肅發問。
“那個的話,用不著我們管的……對吧?鳴狐們,還有……狐狸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