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
黑暗,如同濃墨一般,卻莫名的,覺得安心的黑暗。
“……醒……”
很奇怪,雖然覺得這黑暗如此安心,卻又莫名的,就有一種感覺,一種這黑暗並不是一直都這般安心的感覺,但奈何又有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似是在耳畔又仿若在心底的,吐露低語。
‘無需多慮,至少如今,這令你安心,不是嗎?而既然覺得安心,就沒必要在此刻——’
“裝睡?”乍聽上去甚至有些輕飄飄的,但某種意義上卻振聾發聵的聲音落了下來,砸在了鼓膜上,讓前幾秒還雙眼緊閉,一副昏迷不醒模樣的個體登時清醒了過來,其效果之顯著,足以令無論是誰來了都得說一聲醫學奇蹟。
但被這招強行喚醒的醫學奇蹟本刃,卻完全沒辦法這麼想。
畢竟倆眼一睜就看見三個腦袋圍成一圈俯視自己,而且這仨腦袋攏共只湊得出三隻眼睛,且其中兩隻是怎麼看都透著點不對勁意味的紅,而僅剩的那一隻是微妙的,會讓注視者產生腐敗聯想的灰綠色……
只能說,山姥切沒有倆眼一閉,試圖表演一個‘我覺得我醒的不是時候還是重新再醒一次比較好’,已經完全當得起一句心理素質不差了。
當然並不能完全排除,山姥切沒第一時間閉眼重來,和這仨腦袋裡,有一個是山姥切長義的熟刃有關——
——不算冷門的小常識,作為下放到本丸之前,必定會在時之政府瀛洲分部內接受培訓並工作一段時間,於是獲得政府刀之稱的刃。
(PS:雖然有的是因為不培訓真的很容易到本丸後應激動手,而有的是因為工作效率實在是高,且容易因為本作和仿品之爭,引發腦子似乎有疾的審神者不公平對待就是了)
許是因為有共同的因緣刃,南泉一文字的緣故,基本上每振山姥切長義,都會和一文字則宗搭夥共事一段時間,因此久而久之,每振山姥切長義,多少都會認識幾振一文字則宗,而一文字則宗亦然。
所以到了後來,山姥切長義和一文字則宗,幾乎成了沒有任何歷史因緣,但確實彼此算是熟刃的損友……只能說,是時政(抓牛馬)的大手發力了。
但至少目前看來,山姥切沒有第一時間閉眼睛重開(?)或者被這橫豎看來都有點驚悚的,彷彿下一秒就要說‘你醒啦,手術很成功,你已經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了’,但比這個還神頭鬼臉一點的三頭三眼構圖嚇應激,和這仨腦袋裡有一個是一文字則宗不無關係。
“……我做噩夢了?”山姥切表情呆滯的轉動眼珠,看向了三個腦袋裡,眼睛配色最不合群的那個,“熬夜工作險些猝死,被同事撿到送進手入室手入時做噩夢了?”
“那你很熱愛工作了,”枯槁白髮明顯比之前凌亂了不少的鬼丸國綱發出了銳評,並在隨後殘酷的打破了山姥切的自欺欺人,“但很遺憾,你沒做噩夢,即使是剛才昏迷的時候,你的精神波動也不符合噩夢的水準。”
“還是儘快接受現實比較好,山姥切。”
山姥切一時間甚至有些哽住了,他蠻想對看上去面無表情的鬼丸國綱,說點什麼‘有本事你經歷這種事再跟我說接受現實啊’這種話,但一種莫名的直覺,卻讓他把這句話壓在了舌根下面,只剩下一聲不曉得是無語還是難繃的氣音,從山姥切緊抿的唇縫間洩了出來。
“……別在意,鬼丸他是這樣的,”面容稱得上支離破碎,表情也十分甚至九分難繃的一文字則宗,艱難的從臉上擠出了一個大抵說得上是笑的表情,“比起那個……小子,你現在感覺如何?”
一文字則宗很是斟酌了一會兒,最後喚出了一個至少尋不出錯的稱呼,“拋開現實還是噩夢這一點不論,只說身體情況,你有沒有哪裡感覺不對勁?”
“……那你不如直接問我,渾身上下哪裡對勁。”
山姥切動了動眼珠,似乎是想要對看上去很關切自己,但實際上從始至終只是看著,連伸手扶自己坐起來都沒做的一文字則宗翻個白眼。
但只是動了動眼珠就開始襲擊大腦的暈眩感,讓山姥切眼珠轉到一半,就不得不緊急停了下來,轉而閉上眼,有氣無力的,對雖然不一定是自己在時政認識的那幾振,但差不多都可以往損友相處模式上代的一文字則宗,刺了一句回去。
然而被山姥切刺了一句的一文字則宗,卻露出瞭如釋重負一樣的表情,“挺好,挺好……還有力氣嗆刃就是好事……”
一文字則宗的這段離譜發言,直接把閉上眼睛沒多久的山姥切給整不會了。
他勉強將沉重的,剛闔上就好似被膠水黏在一起的眼皮撐開,那張沒什麼血色,被液體泡得發白的臉上,則艱難的露出一種彷彿白日見鬼的表情,兩隻沒什麼光的眼睛,更是死死的瞪著眼前的一文字則宗。
“?你腦子壞掉了?一文字則宗?你要不要聽聽自己都在說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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