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巧兒與花七姑的愛情》第74章 木龍點睛(2)

作者:賈文俊·9個月前

“那便三日後再會。”趙墨言轉身欲走,又止步回望,“陳姑娘,你那雙聯齒輪組……第三個齒輪的齒數為何設為質數?”

陳巧兒脫口而出:“為防共振磨損,質數齧合可分散應力點——”話出口才驚覺失言。這運用了現代機械學的均載理論,此時根本無人總結。

趙墨言眼中精光一閃,似是證實了什麼,最終卻只點點頭,身影沒入夜色。

待趙墨言離去,魯大師立即閉緊門窗。

“師傅,我……”陳巧兒欲言又止。

“不必說。”老匠人擺擺手,眼中卻無責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只問一句:這些學問,可傷天害理?可禍國殃民?”

“絕不!若能推廣,可減農人勞苦,增織婦收益,興水利而抗旱澇——”

“那便夠了。”魯大師打斷她,從懷中取出一卷油布包裹的舊冊,“這是老夫師父的師父傳下的《異器錄》,記載了歷代被斥為‘奇技淫巧’的機巧之物。你看第一百零三頁。”

陳巧兒展開泛黃紙頁,呼吸一滯。

那一頁畫著一架“風火輪”,註解寫著:“唐天寶年間,無名匠人所制,借風力舉火油上行,夜照百里江面。官衙斥其‘以火戲風,逆亂陰陽’,焚燬。”

“還有這個。”花七姑輕聲說,從腰間香囊取出一枚揉皺的紙團——是白日從集市上揭下的告示。

陳巧兒展開,只見上面歪斜寫著:“妖女陳氏,以木龍汲水,壞本地龍脈風水。近日孩童溺亡、牲畜暴斃,皆因龍神震怒。若不毀器謝罪,災禍不絕。”落款竟是本地十八位鄉老聯名。

“李員外的手筆。”花七姑冷笑,“正面壓不住,便用風水謠言。方才那趙監事若晚走半刻,怕是會‘恰好’撞見這份東西。”

三重危機如鎖鏈絞緊:朝廷密查、同行覬覦、鄉里謠言。陳巧兒忽然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疲憊——她不過是想用所知所學做些實事,為何如此之難?

“怕了?”魯大師問。

“怕。”陳巧兒誠實點頭,“但更怕這些機巧永遠鎖在工坊裡。”

老匠人笑了,露出缺了顆牙的豁口:“那就讓它們見光。三日後終審,你不僅要演示,更要讓所有人看懂七分——看得懂的,自會擁護;看不懂的,也無從詆譭。至於那趙墨言……”他眯起眼,“他是匠人出身,十年前因改良漕船有功,破格入工部。此人心在工技,而非權術。”

花七姑點燃工坊中央的火盆,暖光碟機散夜色寒意:“還有李員外那邊,我來應付。他既用謠言,我便用歌聲——從明日起,我要編一支《木龍謠》,從茶園唱到集市,唱木龍如何救旱田、活莊稼。看是他的謠言傳得快,還是我的曲子飛得遠。”

陳巧兒望向窗外。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晨光滲入工坊,照亮水車龍首處那對空蕩蕩的眼眶。

她走到工作臺前,拿起那對琉璃龍眼。透鏡在掌心微溫,映出她疲憊卻明亮的眼睛。

“還差最後一道工序。”她輕聲說。

魯大師湊近:“何工序?”

“點睛。”

三日後的終審,定在午時三刻。

那日清晨,陳巧兒在安裝最後部件時,發現龍首內部有一道細微裂紋——絕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用內勁震裂了承重結構。若水車全速運轉,不出一刻鐘便會解體崩毀。

動手者精通木工,且熟悉她的設計。

更詭異的是,裂紋處貼著一片薄如蟬翼的絹紙,紙上用硃砂畫著一隻眼睛——瞳孔處,竟是她現代工作室的商標:一個齒輪環繞的原子符號。

陳巧兒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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