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雨很大,大到好像能淹沒整個世界。周圍屍山血海,死去之人的眼裡透露著驚恐與不甘,那場永無止境的暴雨澆滅了他們心中的驕傲……
二十二顆飛星從天而降,它們墜向人間的一處城池,在接觸地面前詭異地停在空中。煙塵散去,看門的守衛才看清他們與常人別無二致,他們當中為首的男人亮了亮手中的令牌,上面儼然刻著三個大字----天師府。大門從裡開啟,湧出一些分人,他們齊刷刷跪在地上。二十二位天師並沒有理他們,直接走進府邸。
望陽,位於人間東北,東面靠海,西邊是廣袤的平原和洶湧的三倉江,北面是妖獸盤踞之地,它與妖界只隔著一條山脈。它是北方最大的一座城池,因此在妖獸眼裡有很高的價值,幾乎每年都能在城內能抓到妖獸。
“仙官大人,我們已經向京城斬妖司彙報了,但是考慮到路途遙遠,我們只能先向天界求助。” “行,退下吧。”為首的天師玩弄著手中的令牌,小聲嘀咕著:“沒用的東西,這點困難也值得我們來救?”人間的情況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糟糕,只是發現妖獸的次數變多了。但是由於安排,他們必須在人間停留兩個月。“可我覺得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入侵,你們不覺得妖獸出現的位置有點巧嗎?”那位邀請李無痕加入嶽宗的師姐提出質疑,讓他們再次重視起來。
一個月來,妖獸共出現六十二次,失蹤、死亡、受傷的人數多達三百人,他們多數在城外密林中遇襲,這是有士兵巡邏的地方,還有少部分在城中遇害,所有遇襲地點高度重合。最終經過討論,二十二位天師分為七組,前六組分別前往六個出現頻率最高的地點,最後一組留在斬妖司。
李無痕和無霜、徐進在城裡瞎逛,他們很幸運地被分配到城內搜查。即使碰到了妖獸,支援也會及時趕來。同樣的還有陳燁和嶽宗的兩個師兄,他們在西城,李無痕一行人在東城,連線東西城的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橋,橋下的河水能一直流到大海。
“去港口看看吧,我還沒見過帆船和海呢。”無霜拉著無痕,無痕滿臉不情願。城內雖然安全,但是他們畢竟在執行任務呀,港口計程車兵和除妖師很多,妖獸一般不會在那發動進攻。
徐進在一旁勸道:“我說李姑娘,你就別為難無痕兄弟吧,我們快點完成任務就能去看海了。” 無霜邊搖無痕邊說:“你不是要我安安全全的嘛?我們去港口就安全了,任務什麼的明天白天再做吧,反正我們至少要在人間停留兩個月。” 李無痕一臉不耐煩的從她懷裡抽手,對徐進說:“你帶她去看海,我去現場,你照顧好她。” 徐進一臉諂媚地答應,興沖沖地帶李無霜走了,其實他也不想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李無痕要去的現場是望陽最熱鬧的地方,他走在河邊,河上有許多小船,船上多是些文人墨客在飲酒作詩,還有那些人間的少爺,他們左右都是抹著濃妝的女人,聽著船中琴女的演奏。河的兩岸店肆林立,吆喝聲不絕如縷,在河岸旁遊玩的男女提著花燈,把河面映得金黃。
要是這兒沒有妖獸就好了,她一定很喜歡這裡,李無痕邊走邊想著姐姐和他在這裡遊玩的場景。他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獨自感嘆,“又剩下了我啊。”
顧恩在樹林中穿梭,他已經在全速前進了,可他還是追不上前面的二位。
“我們在現場等你,你小心點。”甜美的女聲在腦中響起,他知道前面的那位女天師會讀心,卻不知道她還會傳音,嚇了一跳,撞在樹上。
“我的路還很長啊。”他空空地看著眼前的樹林,他們的身影漸行漸遠。他靠樹坐下,“我還是先休息會兒吧。”因為李無痕的出現,顧恩這些天一直都睡不好。在這之前,他是家裡第一個考入天師府的,是家裡人的驕傲。他又在眾新人裡位列第一,是耀眼的存在。
可是李無痕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一個比他小十歲的孩子輕鬆超越了他,還是當著眾人的面將他擊敗。每一個夜晚,他都能夢見他被狠狠地擊飛,李無痕拿著長刀向他砍來。在夢裡,他戰鬥了無數次,卻怎樣都無法將李無痕擊敗,這讓他徹夜難眠。他真的能超過李無痕嗎?失眠的他質問著自己,“你不能。”這是他的回答,無情而又真實,讓他頭痛欲裂。
顧恩正要睡去,卻又警覺地驚醒,前方的草叢有東西在爬行!
李無痕像一尊雕塑站在街道中,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酒樓。裡面人聲鼎沸,男男女女,燈紅酒綠。但是他真正在意的樓裡的血腥味,雖然這一絲氣味很快就會被掩蓋,他還是捕捉到了。
李無痕閉上雙眼,隱入煙塵。他使用了隱身術,在這期間只要他不使用別的法術,隱身狀態就不會解除。李無痕如入無人之境,他經過每一桌客人,探查每一個房間。他沒有開門,因為他早已將五感提升到極致,一聽一聞,就可以知曉房間內的人究竟在幹什麼。
他在最後一扇門前停下,瞳孔放大,汗毛豎起,現在的他就好比一隻蓄勢待發的猛獸,隨時準備把門後的東西撕碎。
李無痕推開門,一陣勁風撲面而來,李無痕拔刀回防。空氣中發出尖銳的爆鳴,那是金屬碰撞的聲音!敵人也會隱身!
這是一場不可見的戰鬥,起初能見證這場戰鬥的只有耳朵。撞擊聲愈發頻繁,空氣中飛濺著火花。幾秒後,越來越多的證據能證明這裡正在發生一場惡鬥。木製的地板被砍出裂痕,房間內的桌椅莫名飛起,又在空中炸裂。床上的被褥早已被砍碎,精美的屏風正在被肢解,兩位旗鼓相當的對手將戰鬥至天明!
顧恩看仔細了,前方的草叢藏著一條烏黑亮麗的毒蛇。他正要躲開,卻被它死死地咬住,他拔刀將蛇身砍下,又將蛇頭從臂上迅速拔出。
換做是人,早已命喪蛇口,但顧恩是仙,仙的血能夠免疫地上大多數毒物,是不可多得靈藥。殺死一條蛇後,顧恩聽到了更多爬行的聲音,他被蛇群包圍了。顧恩看到這場景心裡不由得吃了一驚,在圖鑑上看到過的蛇類都聚集到他這兒來,對他吐著信子,搞出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吃的架勢。
顧恩縱身躍起,向蛇群中的巨蟒砍去,毒蛇不能殺死他,巨蟒卻可以絞死他。剎那間,血液飛濺,他順勢殺光了最近的蛇群,可又有更多圍了上來。顧恩反應過來此地不能久留,樹上、地上,到處都是蛇,他此刻是一隻掉入陷阱的獵物,佈下陷阱的獵人遲早會過來。
儘管會消耗很多法力,他還是第一時間選擇了御空飛行,迅速脫離戰場。
“師弟遇襲了,那裡傳來了劈砍的聲音,我先回去看看。” “那你小心。”這對男女在對話中從未看過對方,因為他們是合作無間的搭檔。
林思齊、楚逸飛,嶽宗的雙子星。林思齊是耀眼的朝陽,她能迅速取得對方的好感,因為她都是以含苞待放的微笑示人,以熱情如火的態度待人。楚逸飛是寒冷的冰山,他行動迅速,總是一馬當先,在無形中幫助師弟師妹解決了許多妖獸,無論他們多麼的感謝他,他總是回一句:“不用了,應該的。”
林思齊正要離開,卻又退回到楚逸飛身邊。他們前方是洞穴,四周都是樹林,他們周圍的黑暗中陸續亮起數對紅色的眼睛,一群人首蛇身的妖獸向他們爬來。它們的頭佈滿了鱗片,還長了修長的手臂。它們爬的姿勢像蛇又像人,每前進幾步就嚎叫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