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待城中軍民。”
李無痕單手掐訣,指尖點在上官遠衍眉心,說道:“你死後,生前的記憶依然留存。幽冥再見。”
上官遠衍坦然閉上雙眼:“幽冥再見。”
隨著身體一顫,上官遠衍覺得自己頓時輕鬆了。周圍的空氣正在迅速變冷,五感逐漸模糊。在黑暗徹底籠罩前,他依稀看到李無痕揮手道別。
他的魂魄一直從天界墜落到地界,再從地界墜落到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毫無波瀾的漆黑大海。平靜的海面上有不計其數的魂魄在徘徊,它們被稱為鬼。因為自身怨念深重,不肯入幽冥,也難以返回陽間。不知下墜了多久,他終於沉底,成為億億萬萬魂魄中平平無奇的一員。
“天輝七十五年九月四日,無痕克遷安,斬遠衍,乃殯其屍于軍中,命三軍封刀七日。”
——《天書·李無痕傳》
……
話說回來,東曜天君受降上官顯宏鬧得沸沸揚揚。上官顯宏作為賊首,各路天將無不想梟首建功,可他偏偏落到了東曜天君這位曾經搖擺不定的藩王手裡。
這不禁令他們浮想聯翩。南曜天君、西曜天君接連反叛,信任關係早已降到冰點。隨著兩位藩王兵敗,西天域、南天域就被天庭順理成章收回。那麼東天域和北天域呢?三大家族世代交好的關係能否繼續維持?
開陽天官白子卿曾對天帝諫言:“上官顯宏乃陛下血親,今被東曜天君所擒,此事幹系天家骨肉,斷不可獨委東曜天君處置。伏望陛下頒佈明詔,敕令東曜天君將上官顯宏檻送天庭,交由陛下親審定斷。”
天乙天官洛景初也曾上表:“東曜天君擁旄萬里,力克強敵,功誠不世。然其天域遼闊,兵精將強,今又得擒逆之名,四方必側目而視。臣愚以為,宜速遣重臣厚加慰勞,明示陛下推赤心置其腹,同時擢其子弟入朝為宿衛,使骨肉為質,而恩寵不衰。如此,則彼知天庭恩厚,亦不敢萌非分之想。”
於是,在天輝七十五年九月九日,中天域時隔多年再次派出使團前往東天域。
上官顯宏得知此事,日夜難安。他不僅向東曜天君敬獻自己的畢生收藏,還協助東曜天君集齊持國天、增長天、廣目天殘魂。可這些都抵不過東天域群臣聲討之勢。
東曜天君的子女們、家臣們數次建議要麼將上官顯宏梟首示眾,要麼將他押送天庭。東天域絕不可自留禍患。
而東曜天君另有所圖,即便使團入境,他依然舉棋不定。
在一次家宴上,東曜天君之女慕容清雪如此建議道:“父親,經此一役您居功至偉,無需再向天帝邀功。上官顯宏作惡多端,居心險惡,倒行逆施,天地不容,東天域斷不可留此賊。”
東曜天君世子慕容永廉道:“父親,兒認為,上官顯宏需由天帝與父親共同審理,方能顯現天君之威德。顯吾之威勢,使臣不敢相輕。”
東曜天君思緒萬千,他放眼當下時局。中天域內亂長達二十餘年,軍民死傷慘重,上官氏元氣大傷,天帝幾乎絕嗣,政權岌岌可危。東天域接連大勝,士氣高漲,且養精蓄銳多時……
“永廉、清雪,聽二位良言,我甚是欣慰。明日使臣到來,著永廉接待。若天庭執意不肯採納永廉的建議,我將手刃上官顯宏。”
九月十二日,使團抵達東天域璇璣境,慕容永廉以厚禮相待。雙方進行多輪談判,天庭使團表示可以接受東天域提出的其他條件,唯獨不能接受天帝與東曜天君共同審理賊首,因為這不合禮法。
慕容永廉表示當前禮法多有過時之處,既然天帝陛下要大行變法,推行新政,為何就不能在這件事上開先河。
在談判的第三日,東曜天君親臨,表示如果天帝允許他在中天域駐軍,那麼他就不會執意共同審理。使團上奏天帝,天帝當日准許。
九月十九日,使團將賊首上官顯宏帶回天庭。二十日,天帝布詔書告示諸天,治上官顯宏十罪,凌遲處死,神魂俱滅。
“君臣兄弟,各有分守。朕與上官顯宏本屬同氣,自幼相依,朕君臨諸天,推恩厚待。孰料其狼子野心,忘恩背義,生不臣之志,舉兵稱亂,荼毒生民,悖逆滔天,不可悉數。今逆黨潰敗,顯宏為東曜天君俘獲,檻送天庭,朕親御法司,窮詰罪狀,審實其十大重罪,特詔昭示萬方,使諸天萬民鹹知其罪,明天法無私,天親無赦。”
——《天書·成帝本紀》
隨著詔書傳遍天界,長達二十四年的內亂正式結束了,可是動盪的時局遠沒有結束。上官家族神聖的威嚴不復存在了,慕容家族逐漸露出尖銳的獠牙,公孫家族則向天界展示了自己積蓄多年的冰山一角。
溫氏、錢氏、荀氏、裴氏因為這場內亂而覆滅,董氏、彭氏也緊跟著相繼沒落,眾多中游家族因勢崛起,迅速佔據了這些傳統貴族們的席位。
。燃重將必火戰,時之湧雲起風當。釀醞在正暴風的大更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