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壓萬里，陰風吞邊關。
蘇文淵徹底撕碎千年儒衫假面的這一刻，整片東境戰場的天地規則都彷彿被強行篡改。原本澄澈明朗的長空，瞬間被濃稠如墨的暗脈黑霧鋪滿，雲層之中翻湧著絲絲縷縷的寂滅道韻，那是潛藏萬古、專門吞噬正道氣運、割裂天地秩序的幽暗之力。
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橫空碾壓而下，掌紋之間密佈無數細碎的幽暗符文，沒有驚天動地的浮誇聲勢，卻帶著一種泯滅一切、歸還虛無的死寂厚重。空氣被徹底抽空，虛空層層塌陷碎裂，方圓萬里之內的靈氣盡數被巨掌吞噬、腐化、異化。
這是天榜暗棋壓箱底的絕殺神通，是蘇文淵蟄伏千載，竊取儒道本源、融合暗脈禁忌打磨出的無上殺招。
看似一掌鎮殺一人，實則是一掌鎮碎正道氣運、磨滅亂世人心、顛覆萬古格局。
下方三十萬正道聯軍，半數修士早已心神潰散、羞愧低頭，可此刻被這股頂級暗脈威壓鎖定，渾身經脈瞬間僵硬凝滯，神魂如同被冰冷鎖鏈捆縛，連呼吸都帶著刺骨寒意。無數人瞳孔驟縮，心底只剩極致的驚悚與後怕。
他們終於徹底清醒。
自己此前追捧信賴的儒道宗師，根本不是什麼亂世砥柱、正道標杆，而是一頭隱忍千載、偽裝得道的萬古天魔！
今日若是楚衍落敗身死，他們這些被裹挾圍剿西域、錯傷忠良的修士，下場絕不會是歸順臣服，只會被暗脈盡數吞噬，淪為滋養蘇文淵大道的枯骨養料！
“完了……這下徹底闖下滔天大禍！”
“我等肉眼凡胎、不識鬼魅真身，險些親手葬送亂世唯一的護道棟樑！”
“蘇文淵狼子野心，千載佈局只為顛覆天地，我們從頭到尾都是他操控的棋子、踏腳石！”
細碎的懊悔低語在聯軍陣列中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修士放下手中兵刃，滿臉羞愧與惶恐，下意識朝著西域軍陣的方向躬身低頭。
愧疚、後怕、憤怒、悔恨，無數情緒交織，徹底撕碎了蘇文淵千年經營的人心根基。
半空之中，楚衍白衣臨風，孑然一身立於漫天幽暗之下，渺小的身軀卻撐起了整片天地僅剩的正道明光。
直面那足以碾壓半聖、崩碎山嶽的漆黑巨掌，他眼底沒有半分慌亂恐懼，唯有極致的冷靜與通透。
心底思緒飛速流轉，無數對戰經驗、大道感悟、棋局推演在腦海中瞬間成型。
“不愧是天榜暗棋，千年底蘊果然名不虛傳。”
楚衍心中暗忖，思緒無比清晰，“這一掌看似霸道無匹，實則暗藏竊取天地生機、掠奪修士道運的詭道法門。尋常大能硬碰硬，只會被瞬間抽乾道基、磨滅神魂，輸得屍骨無存。”
蘇文淵千年以來從不正面死戰、極少出手殺伐，並非實力不足，而是他的大道本就不擅長正面碾壓，最擅長的便是蠶食、竊取、同化、誅心。
他靠人心養道、靠陰謀積運、靠偽裝成事，一旦正面搏殺，對手越是拼命、道運越是熾盛，被他竊取同化的機緣便越是龐大。
這也是他隱忍千載、從不暴露真身的根本原因。
“想靠竊道詭術鎮殺我？”
楚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心底底氣十足，“可惜，我的道，是浴血而生、護民而立、經萬千殺伐淬鍊的真道。至真至正、至純至剛，不沾虛妄、不存破綻，根本無運可竊、無道可盜！”
旁人怕他的暗脈詭術，我偏偏是他的天生剋星！
嗡——
下一瞬，楚衍不再保留半分實力，周身黑白太極道紋轟然暴漲。
不同於此前防禦制衡的柔和凝練，此刻的太極道紋流轉著極致鋒利的殺伐之光，黑白二氣涇渭分明、迴圈輪轉，相生相剋、演化天地。一縷縷純粹到極致的正道本源之力沖天而起，化作萬丈光幕，牢牢籠罩自身與下方西域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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