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十萬！”林紫差點喊出來！她趕緊拽起陳繼昀逃離，“走快點，幸虧我沒還價，不然我都覺得對不起那老闆！”
陳繼昀失笑，拉著她慢下腳步：“我們再轉一轉，不著急，你價都沒壓，他多半悟不出來。”
接下來的時間，陳繼昀又駐足於一個賣“老瓷器”的攤位前，那裡高檔的青花、粉彩瓶子各個寫著“大清乾隆年制”。
林紫以為陳繼昀看上這浮誇玩意兒了，卻不成想他看上的是那老闆腳旁一個髒兮兮的、灰撲撲的小瓷碗。
那裡面盛著半碗茶水，甚至還漂著幾個菸頭。
“那個東西，你去要來看看。”
林紫開始悟出一個道理——在舊貨市場裡，越破爛詭異的東西，在陳繼昀眼裡越值錢。
而且他是真不顧她林紫死活啊！
“那不是老闆的菸灰缸嗎？你確定......要讓我看看它？”
老闆還在往裡彈菸灰，陳繼昀認真解釋道：“暴殄天物，那是‘馬蹄洗’，是文房用來洗筆的。”
怕阿紫不信，陳繼昀還繼續科普：“你看它的釉面，雖然被茶垢和菸灰蓋住了，但露出來的那一點點白釉，肥厚滋潤，雖無光澤卻內斂含蓄，這是典型的‘漿胎’瓷。你拿起看看，底下應該有款。”
林紫要哭了，這還得拿起給他老人家掌掌眼。
她只好上前跟那老闆侃大山，假意欣賞那些在陳繼昀看來是“群魔亂舞”青花瓷瓶，實則寒暄幾句後忽然話鋒一轉，問老闆：“這菸灰缸您也賣嗎？我看著挺特別的。”
“啥菸灰缸啊！小姑娘真會開玩笑，那就是個餵貓的破碗，後來貓丟了，我就拿來彈菸灰了！”
“我想要，老闆您能幫我把水倒了讓我看看嗎？我也養貓。”
老闆和陳繼昀同時哭笑不得。
那老闆怕是從來沒見過如此神奇的要求，先是把水倒掉，自己又確認了一下這碗是否天賦異稟，甚至還擦了下碗身上的陳年老垢和貓糧油汙，這都沒太看出端倪來。
他甚至都隱約看到那碗下面的底款了，但這底款，他這地攤上的假瓷器哪個沒有？
這玩意兒真假他還能看不出來麼！他就幹這個的！
“小姑娘，你要是買我個大瓶子，這碗我送你都成！”
“大瓶子不買，我家沒花只有貓。”林紫聽著耳畔陳繼昀的提點——“別超三十”，張口就說，“老闆，三十，我買了。”
陳繼昀險些吐血，老闆頭一次見主動開價的，一時也有點蒙圈。
“嗨呀，我本來想說五十的，但看跟你小姑娘有緣，那就依你吧！”老闆一邊遞二維碼，一邊還琢磨著，下次再整個破碗放在這，沒準能再碰上個冤大頭。
“謝謝老闆！”林紫真跟撿了大便宜一樣，付了款拎著碗就走，走到人少的地方才趕緊拿出溼巾來擦手，又將東西交給陳繼昀“驗貨”。
陳繼昀接過溼巾，用力擦了擦碗底隱隱的底款，擦去那層厚厚的油垢後，二人這才清清楚楚看到六個篆書字——【大清道光年制】。
陳繼昀鬆下一口氣，沉聲解釋道：“道光官窯。雖是晚清，但畢竟是官窯器，且這種全白的‘仿定釉’暗刻龍紋洗，當年也是書房裡的雅玩。”
“可剛才那老闆不也看到這底款了嗎？他沒認出來？”林紫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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