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弟妹有禮了。葭兒這丫頭自幼跟著父兄在邊關摸爬滾打,性子最是爽直,不似京城其他貴女們心裡有那麼多彎彎繞繞,說話行事率真,並無壞心。葭兒,還不快退下,莫要對雍王妃無禮。”
這話聽著是在訓斥許葭,實則卻是明晃晃的偏袒和倒打一耙。
什麼叫“性子爽直”?什麼叫“不似京城貴女彎彎繞”?
這分明是在暗諷崔瑤月心思深沉、小題大做,甚至是在指桑罵槐地說她心眼多、得理不饒人。
最可笑的是,許蒹說了這麼多,卻至始至終都沒提讓許葭賠禮道歉的事,彷彿許葭剛才的冒犯就像是一陣風,吹過就算了。
崔瑤月心中冷笑,面上卻紋絲不動。
她自然也不指望從這被慣壞了的許家小妹嘴裡聽到什麼好話。
若是這輩子的軌跡沒有發生偏移,依照前世的記憶,她與這許氏姐妹打交道的日子,怕是還長著呢。
“崔氏,你也坐吧。”
一直作壁上觀的謝惠妃此時終於適時地開了口。
放下手中的茶盞,瓷蓋與杯沿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打破了殿內的僵持。
謝惠妃語氣裡滿是那種長輩式的、看似寬厚實則綿裡藏刀的勸慰:
“銅鑼總是兩面敲的,一個巴掌拍不響。各自都少說兩句,崔氏你不要學淮安那般強勢,總是得理不饒人的,那樣只會讓人覺得刻薄。葭兒年紀還小,難免活潑些,你年長些,多擔待一分便是了,何必跟個孩子計較?”
這番話,說得那是滴水不漏,既踩了蕭淮安一腳,又給崔瑤月扣上了一頂強勢刻薄的帽子,順帶還把許葭的跋扈輕描淡寫地歸結為活潑。
崔瑤月都要忍不住笑出來了,說她跟孩子計較?許葭過十五及笄了吧,能比自己小多少?
謝惠妃的心思,崔瑤月比誰都清楚。
安定侯府手握南疆兵權,是四皇子蕭 瀚文奪嫡路上最大的籌碼,也是謝惠妃必須要拉攏的勢力。
為了這個從小在身邊親自帶大的兒子,謝惠妃會毫不猶豫地掃除一切障礙,包括犧牲掉那個從小就被她厭棄的小兒子蕭淮安。
當年送蕭淮安去北疆的時候,謝惠妃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兒子竟如此優秀不但沒死在那,而且還立了一身軍功回來。
不但將蕭 瀚文比得泯於眾人,甚至不輸貴妃所出的秦王。
如今這副慈愛婆母的假面具下,藏著的不僅是偏心,更是要置雍王府於死地的狠毒。
在這樣的立場面前,她們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婆媳矛盾,而是不死不休的政敵。
婆母偏心,頂多也就是給些磋磨、家產分不勻這種小打小鬧,可若是政敵,那是要命的。
既然如此,她萬不能心軟忍讓。
崔瑤月緩緩直起身子,並沒有依言落座,而是依然站在殿中,不卑不亢地迎上謝惠妃那雙暗含警告的眸子。
“母妃說的是,許家小妹是安定侯的心頭肉,是家裡的老么,寵溺驕縱些也是在所難免的。”
崔瑤月聲音溫潤有禮,如同涓涓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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