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上午，鄭衛國召開書記辦公會，韋國良、彭甘寧、智通平參加，對人事安排進行最後敲定。會議決定，組織部加緊考察，十三號下午常委會透過，十五號由組織部兵分五路送新班子到位。彭甘寧動作極快，省紀委五個巡視組十六號直接進駐。鄭衛國更是要求政法委、公安廳密切監控治安，隨時準備剷除黑惡勢力。
韋國良看著那份推薦名單，忍不住笑了。這份方案裡，百分之八十都是瓊花市的幹部。他想起當初和華明清討論人事改革時的情景，這些人大多是從安海市起步，在瓊花市的改革浪潮中走向縣市領導崗位的。如今，這套模式要在JH省複製，這些人將走上地市級領導崗位。
從經濟發展角度看，這方案無可挑剔。但韋國良心裡還是犯嘀咕：會不會形成新的小山頭、小團體？
出於對華明清的信任，也出於對局勢的擔憂，韋國良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明清啊，現在說話方便嗎？”
“韋部長，方便。我們在複習迎考，沒事，您請講。”華明清的聲音平穩傳來。
韋國良坦誠道：“明清啊，我知道你們瓊花市當初搞人事改革，經濟上去了，也沒出亂子。但這次省裡這麼幹，我心裡還是有點顧忌，怕出現小團體。這一塊，你有什麼高見？”
華明清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分析道：“韋部長，您問的這個問題，已經是第四個問我的人了。第一個是我愛人郭姍姍。當時我的回答是：紀委書記和政法委書記，就是負責監督的。他們的同級監督權非常關鍵，有問題可以在常委會上談，談不攏還可以向上級反映。一個市委書記、市長再怎麼抱團，在沒有紀委、政法委這兩個強力部門支援的情況下，這種小團體是不堪一擊的，隨時可能被收拾。韋部長，您說呢？”
韋國良恍然大悟，心中的石頭落了地：“明清啊，我被你說服了。既然瓊花市的經驗證明了這一點，我就沒必要懷疑了。還是你看問題透徹，這方面我不如你。好，我會全力配合這次改革。”
“韋部長客氣了，有事隨時溝通。”
掛了電話，鄭衛國的秘書小林又打來電話，通報了書記辦公會的具體情況。
十號晚上，華明清回到家，本以為能清靜幾天，沒承想電話成了熱線。
魏玉林、唐國興、杭桂德……輪番轟炸。甚至連萬嫩嬌、李向群也打來了電話。原來書記辦公會一結束，領導們的秘書就分別聯絡了即將履新的人。這對他們來說是天大的事，必須向華明清彙報、請示。
還有褚志紅、尚正中、張曉磊，雖然華明清這次沒跟他們深談，但電話也追過來了。華明清理解他們的心情，這是人生的重要關口，多囑咐幾句，或許能幫他們少走彎路。
他一頭鑽進書房，電話一接就是兩個多小時，手機電池都換了一塊，搞得疲憊不堪。
從書房出來時，郭姍姍看他那狼狽樣，忍不住笑了：“是不是比當省委書記還忙啊？也不能怪他們，剛接重任，心裡沒底，電話囉嗦點也正常。去洗個澡，泡一泡，解解乏。”
華明清嘆了口氣，搖搖頭：“唉，比我自己當市委書記還累。”
他頓了頓，說道：“朱海青果然推薦了萬嫩嬌和李向群，沒出我預料。萬嫩嬌從瓊花機械廠到安海，再到瓊花市，一直支援我，這次調整也算對她有個交代，我心裡也踏實了。張天佑書記這幾年對我不薄，這情分得還。而且萬嫩嬌走了，對安邦掌握大局也有好處。”
郭姍姍給他遞了杯茶，理解地說：“你啊，就是替他們想得太多。我知道你對瓊花市、對老部下有感情，但該放手時還得放手，不然不利於他們成長。再說，有鄭書記在上面掌舵，出不了大亂子。你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
華明清喝了口茶，笑道：“好了，這次煩完，以後就清淨了。JH省的事該翻篇了。現在我可以安心學習了。有個好訊息，文先生通知我，二十號下午去YJ大學領經濟學博士學位證書。”
郭姍姍眼睛一亮，故意調侃：“喲，這博士學位拿得也太容易了吧？裡面水分是不是大了點？”
華明清苦笑：“老婆，我學習多辛苦你又不是沒看見。你這是‘只見賊吃肉，不見賊捱打’。其實很多事情我早就鋪墊好了。大學時我就過了英語八級，這篇論文更是從JH省D校就開始構思，算算多少年了？從理論到實踐，誰能比我經歷得多？沒這兩條，我連讀研的機會都沒有。”
郭姍姍笑了：“逗你呢，看把你急的。不過去YJ大學領證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讀D校研究生嗎？”
“文子徳先生是YJ大學的兼職教授，答辯也是在YJ大學進行的，委員大都是那邊的教授。論文水平得到了認可，自然由他們授予學位。”華明清解釋道。
“這麼說，含金量還不低。”郭姍姍點頭評價。
華明清一臉自豪：“那也不看看我是誰。”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快去洗澡！”郭姍姍笑罵道。
華明清詭異地一笑，行了個禮：“是，夫人，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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