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車子駛入了一座幽靜的獨立別院。這是李春強調任局委、高組部部長後，組織上安排的新住處，與郭德龍家的規格相當。
車剛停穩，李昊的母親便迎了出來。郭珊珊連忙上前，親熱地招呼：“阿姨，過年好，打擾你們了。”
達遠和明慧也乖巧地齊聲喊道：“李奶奶好！”
“哎喲，乖孩子！”李昊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說什麼打擾，快進屋，外面風大，別凍著寶貝疙瘩。”
華明清也笑著上前：“阿姨，沒事，這倆猴子皮實，經常在外面瘋跑，習慣了。”
進屋落座，保姆奉上熱茶。李昊的姐姐一家也在，姐夫鄔明寬正陪著孩子玩。李春強從書房走出來，兩個孩子立刻迎上去：“李爺爺好！”
華明清緊隨其後，恭敬地欠身：“李部長，過年好，打擾您休息了。”
李春強爽朗一笑，擺擺手：“家裡難得這麼熱鬧，哪有什麼打擾？孩子不淘氣那還叫孩子嗎？行了，讓他們玩，咱們去書房坐坐。”
書房內，茶香嫋嫋。
李春強抿了一口茶，神色漸漸凝重起來：“明清啊，這場由醫療衛生改革方案引發的風暴，到現在算是基本平息了。身在其中，你有什麼感觸？”
華明清略作沉吟，目光變得銳利：“李部長，論感觸，我恐怕是最深的。改革，必然觸動少數人的乳酪，這一點我有心理準備。但讓我沒想到的是，反彈的力度竟然如此之大，大到一個人難以承受，大到某些人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無視規則，無底線行事。這跟黑惡勢力有什麼區別？有一點我至今沒想通，是什麼人縱容他們走到這一步，甚至形成了尾大不掉之勢？難道他們不知道，這已經危及國家安全了嗎？”
李春強沒想到華明清的反應如此激烈，為了緩和氣氛，他半開玩笑地問：“怎麼，被追殺怕了？”
華明清一愣，沒接話。
李春強臉色一沉，正色道：“至於誰縱容了他們，現在說這些沒意義，留給後人去評判吧。物極必反，透過這件事，幫我們挖出了埋在內部的一顆毒瘤，這是共識。也許有人會覺得，你因此晉升為正式委員，是投機分子。但我不這麼看，我認為這是一種機緣巧合，是必然走向自然的結果。”
“有人想用‘捧殺’來對付你，相信你也感覺到了。但他失算了，這招對你沒用。因為你比他想象中穩重得多，化解危機的能力、各方面的應變手段，都不是他能比的。這是其一。其二，即便他不用這招，那幫人也不會放過你。現在可以說，他是機關算盡太聰明。”
李春強頓了頓，繼續分析：“這次醫療衛生改革，不僅觸犯了境內既得利益者，還動了境外敵對勢力的蛋糕。他們的瘋狂舉動，反而暴露了狼子野心，讓老百姓看清了他們的醜惡嘴臉。現在，再也沒人敢替他們說話了。接下來，就是乘勝追擊，徹底剷除這顆毒瘤的時候。”
他又喝了口茶，語氣轉為讚賞：“這場風暴雖然平息了，但也暴露了我們內部的許多問題，為整頓提供了依據。你關於‘傳承與創新’的文章，還有最近《大眾日報》發表的‘愛國者治國’理念，為接下來的調整提供了理論支撐。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的理論水平，在你們這一代人中，也是出類拔萃的。”
說到這，李春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拿到了經濟學博士學位，組織部也接到了通知。目前正在做你們這批學員的分配預案，主要以去地方抓經濟為主。關於你的去向，爭議很大，不過有人給你劃了圈子，侷限於部委機關。你自己怎麼想？”
華明清淡然一笑，搖搖頭：“我沒想過。對我來說，有事做就行。我年輕，隨便安排。”
李春強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我的意見也是，你暫時到部委機關過渡一下比較合適。沉澱沉澱，學學處理事情的手法，總結一下得失，特別是如何當好副手，做到到位、不越位、不缺位。你這幾年在地方都是一把手，這方面的經驗還是欠缺的。咱們中國人做事講究名正言順，你讀國學、哲學，道理都懂，關鍵是如何貫徹到工作中。”
“謝謝李部長教誨，我會認真總結體會的。”
“你有才氣，能力沒問題。你主要的問題是如何團結一幫人共同奮鬥。這個社會，不是所有有才氣的人都能找到位置的。有人說機關複雜，其實不是事複雜，是人複雜。處理問題沒有標準答案，這就給了當事人很多選擇，局面也就複雜了。有才氣是好事，但也容易給人留下恃才傲物的印象，這是你要時刻警惕的。機關的路不平坦，要有心理準備。”
華明清誠懇地點頭：“李部長，您的話我記在心裡了。”
“你那個科技孵化中心、高新科技開發區搞得很好。”李春強話鋒一轉，讚許道，“不誇張地說，發展了民族工業，踐行了‘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同時，也救了一批人。如果沒有開發區那麼多專案，這次風暴中，不知道多少人會被捲進去。這可是你結的善緣啊。”
華明清謙虛道：“李部長謬讚了。開發區的企業沒受衝擊，是因為經營方式不同。高新企業憑真本事賺錢，玩的是高科技；被查封的那些玩的是陰謀和權力。還有經營理念不同，我們玩的是實體經濟，實業興邦；他們玩的是買辦經濟、壟斷經濟、做空賣國。更重要的是，人的素質不同。開發區的投資者愛國、愛家、有底線；而那些老闆只認錢不認人，視法律如兒戲。這種人，這次不出事，下次也會出事。當初請他們投資是幫瓊花發展，我心裡有數。”
李春強滿意地點點頭，換了個話題：“行了，不說這個。李昊回來跟我提了治理沙漠的事，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
華明清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敘述了一遍。
李春強聽罷，點頭道：“李昊一年投個幾百萬應該沒問題。不管成不成，我都支援他。人這一輩子，總得做點對社會有益的事，不求流芳千古，但求不虛度此生。行了，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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