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明寬連忙擺手，謙遜道：“明清弟言重了，是我高攀才對。行，那咱們就以兄弟相稱。”
兩人正客氣著，李昊在一旁聽得直搖頭，笑著插話道：“得，你們這些文人湊一塊兒，就愛整這些文縐縐的虛禮。你喊他鄔兄，他喊你華弟，多幹脆的事兒，非要推來讓去。”
華明清與鄔明寬相視一笑，齊聲道：“行，聽你的，就這麼辦。”
眾人鬨堂大笑，氣氛頓時熱絡了幾分。
酒過三巡，李春強放下筷子，笑著對眾人道：“下午還有些公務要處理，我就先失陪了，你們年輕人慢慢吃，好好聊聊。”
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老爺子特意騰地方，給晚輩們創造聯絡感情的機會。
李春強前腳剛走，這飯局的主導權便落到了李昊手裡。他像變戲法似的又摸出兩瓶好酒，興致勃勃地衝華明清揚了揚：“華哥，今兒下午都沒事，咱哥倆還沒痛快喝過一場，今天必須不醉不歸。”
華明清笑著擺手攔住：“李昊，我可從來沒攔著你喝酒，你可別壞了我的名聲。想喝沒問題，但這理由找得也太牽強了。”
“嗨，理由是個藉口嘛，只要能搭上邊就行。”李昊不由分說，舉杯就敬，“來，華哥，我敬你一杯。”
華明清看著他那股子興奮勁兒，笑道：“看來你是到了瓊花市就沒舒坦喝過酒？行，這杯我陪你幹了。”
李昊一飲而盡，放下酒杯，藉著酒勁打開了話匣子：“華哥，真讓你說中了。剛到瓊花市那會兒，心裡總懸著塊石頭。先是各種認證，又是市場開發，直到最近才稍微喘口氣。好在瓊花機械廠那幫管理層爭氣，做事務實，質量穩得住。我和劉京生的企業這才敢邁開步子跑。高科技產品就是不一樣，拿著專利證書，再加上之前那檔子間諜事件的輿論加持，市場認可度極高，國內市場基本鋪開了。”
說到這，李昊眉頭微皺，神色變得認真起來：“但現在有個新問題，批次生產跟不上了。華哥，我想請你幫我們把把脈。我想實行配股，擴大生產規模，把去年的分紅各拿出一半，再添置些裝置，搞自動化。”
華明清點點頭，反問道：“這事兒你跟安邦透過氣沒？”
“還沒。”李昊搖搖頭。
“處理這種事其實不難。”華明清指點道，“雖然我沒細看你們的公司章程，但按理說，增資擴股這種事，章程裡都有明文規定。你們是經營方，為了擴大生產，完全有理由提請召開股東會，大家討論表決，形成決議就能操作。”
李昊卻是一臉苦相：“華哥，要真這麼簡單我就不找你了。章程我熟，股東會也開了，字也簽了，可資金就是遲遲不到位。這才是我向你求助的原因。”
華明清聽罷哈哈大笑：“李昊啊，你要學會變通。資金不到位，可以上半年不分紅嘛，或者年初貸一部分款。錢一旦進了那些科研單位或者管理部門的口袋，想讓他們再掏出來，那難度可大了去了。科研單位要開會決策，資金撥付流程繁瑣；ZF部門更別提，涉及投資誰敢一個人拍板？既然股東會已經開了，字也簽了，那就分擴股增資的股權證給他們。要學會利用規則，在規則的框架內把事辦了。”
見李昊若有所思，華明清又補充道：“還有，添置裝置、搞自動化不能盲目。我建議你讓科研單位出面，去跟瓊花機械廠談。這裡面涉及專利保護和核心技術，技術方面是他們的強項，要發揮他們的長處。明白嗎？”
李昊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明白了！華哥，謝了！這杯我幹了，敬你的點撥！”
兩人又幹了一杯。
華明清接著提醒道：“具體操作上有不懂的，多找閆子成請教，他會提醒你的。”
提到閆子成，李昊眼睛一亮，興奮道：“閆主任確實厲害，能力非常強。招工、安全、人員培訓這些方面，沒少幫我們要政策。特別是他搞的那個聯防聯控機制，效果立竿見影，既節約了用工成本，安全又有保障。連保潔人員都納入了安全監督機制，高新區有專人管理，徹底解除了企業的後顧之憂。現在安全檢查，人家從來不搞那一套前呼後擁的陪同，也不允許隨意打擾企業，檢查人員嚴禁吃拿卡要。我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服務型ZF的優越性，以前那些搞過企業管理的朋友，感觸更深。”
鄔明寬在一旁聽得入神，此時插話道：“建設服務型ZF是瓊花市率先提出的概念，理應做得最好。但這事兒到底做得怎麼樣，還得是企業經營者說了算，他們才有發言權。今天聽李昊這麼一說，看來瓊花市是動了真格的。有機會，我還真想去實地考察一下。”
李昊一聽來了勁：“姐夫，不是我幫他們吹牛，瓊花市這方面確實比別處強。不說別的，就說跟瓊花市挨著的建康市，那邊也有高新科技開發區，我們也熟。大家湊一塊聊起來，差距就出來了。建康那邊的投資人跟我吐槽，說那邊現在雖然比以前強，管理部門公職人員也不怎麼騷擾了，也開始推行服務專案，但跟瓊花市比，那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建康的管理部門公職人員可不受高新區制約，照樣三天兩頭去‘檢查’，搞得企業很煩。姐夫，這話我也就在家跟你說說，出了這個門我可不亂講。來，咱哥仨走一個，不談這些了。”
鄔明寬意味深長地看了華明清一眼。華明清面色平靜，波瀾不驚，既無得意之色，也無絲毫張揚，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穩重感。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華明清心裡卻隱隱有些擔憂，他想到了劉正奎。
華明清放下酒杯，淡淡一笑，平靜地說道：“推行服務型ZF建設，絕非一日之功。這必須與整頓作風相結合，關鍵看領導抓的力度，看市委市府各部門是不是真正動起來了，把落實抓到位。來，我敬二位一杯，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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