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捲著殿內殘留的淡淡腐朽毒氣,掠過整座死寂的長公主府。
亭臺樓閣死寂無聲,方才遮天蔽日的屍鱉蠱蟲已盡數湮滅,只餘下地面零星幾點被毒液腐蝕的焦黑痕跡,無聲昭示著方才那場兇險至極的蠱禍。
沿著白日里所走的路線,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地宮入口處。
不知何時,暗影樓所有弟子都出現在鳳九鸞身後。
其中一個女樓主稟告道,“主子,屬下在長公主府並未尋到南汐。”
一語落地,鳳九鸞神色凝重,二話不說的快速來到地宮入口處。
下一秒,一道清冽又帶著幾分桀驁的少年男聲,驟然自幽深暗廊盡頭響起,穿透沉沉陰氣,穩穩落於眾人耳畔。
“能破我苗疆蠱術,不愧是鳳朝帝姬。”
黑暗緩緩褪去,廊道深處緩步走出一名身著暗紫苗疆錦袍的少年。
他髮束銀冠,額間描著一抹赤紅蠱紋,眉眼桀驁銳利,膚色是常年居於蠱地的冷白。
黑夜中,十指指節泛著淡淡青黑,那是常年馴養毒蠱留下的印記。
少年身姿挺拔,年歲不過二十多出頭,周身縈繞著純正且霸道的苗疆蠱力,氣場極強,絕非方才那些只會操控蠱蟲的黑衣傀儡可比。
他便是隱於長公主府,為南汐提供馴養屍鱉蠱的黑衣人——苗疆少主,蠱璃。
蠱璃緩步停在通往地底地宮的石階入口前,穩穩負手而立,身姿筆直,恰好將唯一入口徹底封堵。
他眼底覆著一層淡淡的笑意,目光直直鎖在鳳九鸞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
“我苗疆數萬屍鱉蠱化為飛灰,帝姬殿下,你該給我苗疆一個交代。”蠱璃邊說邊往鳳九鸞走去。
聖宸和葉麟眸光一沉,兩人同時上前半步將人護在自己身後。
鳳九鸞見狀,將兩人拉到自己身旁,冷冷說道:
“苗疆以活人腐屍養蠱殘害生靈,本就是逆天悖道,要本殿下給你何交代?”
“逆天悖道?”蠱璃低低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偏執漠然,
“何為悖道?在我看來勝者為天道。”
蠱璃腳步未停,一步步踏碎濃重夜色,周身帶著蝕骨的陰冷氣息壓向眾人。
他唇角的笑意淺淺淡淡,眼底卻無半分暖意,只剩深入骨髓的偏執與涼薄,冷白的面容在殘月下明暗交錯,愈發陰鷙惑人。
“世人皆謂正道仁慈,可皇權之下,枯骨成堆,朝堂之中,血染山河,難道也是順天行道?”
“我苗疆養蠱,在天下人看來是邪魔妖道,人人談之色變。
可你們中原朝堂,權爭傾軋,骨肉相殘。皇子奪位,屠盡宗親;官員結黨,冤殺忠良。
一紙政令,便可徵徭百萬、餓殍遍野,歲歲年年,埋骨千里無人問。
你們手握筆墨史書,坐擁天下話語權,便將自己的殺伐包裝成‘定國安邦’,將自己的罪孽粉飾成‘順應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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