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遙斜媚一笑,利落旋身落座席間,語氣散漫道:“難不成諸位不感興趣?”
始終默然品茶的姬無雙聞言,慢條斯理放下茶盞,語氣不緊不慢地潑了盆冷水:
“倒是還有閒心對人家感興趣。我們在外尋找帝姬數月,連個訊息都沒有。族裡又增派了人手外出同我們追查。我還聽聞,墨家此番派出來的,可是和你爭奪家主之位的墨之淮。”
話音落下,席間幾人的目光都落到墨之遙身上。
墨之遙聞言只是嗤笑一聲,眼底漫上濃濃的不屑,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腰間玉佩:
“墨之淮?就他,還不配被我放在心上。我們都沒能摸到帝姬的人影,就憑他,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琅琊少君微微蹙眉:“話雖如此,可我們此番身負族命而來,還是得儘快先尋到帝姬。若是被他們搶先尋到帝姬,我們在族內可是落了下風。”
“下風先不提。”
東方正傑端起酒杯輕輕晃動酒液,語氣沉了下來,“不能重回帝姬身邊盡忠,咱們四大家族上下,恐怕一個人都留不下。”
這話落地,席間眾人齊齊沉默地嘆了口氣。
墨之遙眼底的漫不經心也消散大半,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開口:“那個命星衰微退,四大家族湮滅的傳言當真屬實嗎?”
四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只是重重嘆氣,無人應聲。
良久,姬無雙緩緩出聲:“說起來是三年前,細算下來該是四年前了。四大家族對應的本命星就開始一點點黯淡。幾月前我離開家族的時候,本命星幾乎已經微弱到近乎熄滅,想來東方家那邊的天象,也不會例外。”
東方正和麵色凝重,緩緩頷首:
“確實如此。我們四家星運衰敗,四國皇室的命星反倒日益璀璨,光芒幾乎已經將我們四大家族的星軌徹底籠罩。
任由局勢這麼發展下去,一旦本命星徹底隕落……我們四大家族,便會就此煙消雲散,徹底湮滅在世間。”
東方家和姬家本就世代專精占星卜卦之術,由他們親口說出星象衰敗的事,這事多半不假。
墨之遙無奈的搖了搖頭: “誰能想到,都過了幾百年了。先祖當年立下的血誓,時至今日依舊有著不容違逆的效力。”
席間氣氛愈發壓抑,幾人心中五味雜陳。五百年前四大家族奉國師和鳳朝皇室詔令平定戰亂,立下世代護佑鳳朝正統的重誓,忠心不二、永世效忠、如有背叛,全族魂飛魄散的。
可歲月更迭,權勢滋長野心,幾代人之後,漸漸生出凌駕皇權的心思,慢慢淡忘先祖誓言,暗自擴張勢力,隱隱有脫離管束的勢頭。
如今命星黯淡,皇室星芒壓過四家,分明就是先祖誓約的反噬。
姬無雙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低沉:“當初只當先祖誓言是約束後輩的一紙空談,這麼多年過去,早就沒幾個人放在心上了,誰能想到天道迴圈,誓約之力從來都沒有消散。”
墨之遙先前那副放浪的模樣徹底斂了個乾淨,眉頭緊鎖:“如此說來,眼下唯一能扭轉命星的辦法,只能是誠心歸順帝姬,恪守當年護主的諾言。”
琅琊少君苦笑一聲:“可我們野心已經擺得這麼明顯,這些年暗中掣肘四國朝堂,早就做下不少越界之事。就算有心歸順,帝姬又是否會容得下我們四大家族?”
東方正傑緊緊攥起了拳頭,眉宇間滿是凝重。“眼下退路寥寥。背離祖誓已是既定事實,如今唯有真心歸附,傾盡四家之力輔佐她一統九州,或許還有機會消弭一部分誓約的反噬,護住整個家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