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君鶴名出錢將他贖出,這三年來,一首都是木子寸步不離照料他的起居。
她略一思忖,還是開口吩咐:“叫風兒再挑選幾名伶俐穩妥的小廝過來,一同伺候。”
“兮兒,不必了吧。”
碧卿塵放下手中玉筷,出聲勸阻,“鶴名身邊有木子一人便足夠。貿然添新人,未必合他的性子。再者寒院之中,也不宜留太多男子。他身體,有我照看便足矣。”
“我是怕只木子一人,難免顧不過來,更不願看你日日操勞。”鳳九鸞眉頭微蹙。
碧卿塵淡淡一笑:“我哪裡操勞,得空過去看上一眼便是。何況我們這麼多人在此,難道還照料不好他一人?”
廳堂之內一時安靜下來。鳳九鸞沉默片刻,並未就此應下,緩緩道:
“此事暫且擱置,等他醒過來,問問他的意願再做定奪。而且他眼下身子重在靜養,我還在斟酌,是否將他留在宮中休養。”
聞言,江子言眉頭輕輕一蹙:“這……恐怕他未必願意。鶴名心性要強,未必肯獨自留下,不和我們一同前往京城。”
鳳九鸞神色沉了幾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此番前去京城,五國盟會,風波難料,處處皆是兇險。幾個孩子年紀尚幼,我也不打算帶他們涉險。”
話音落下,她抬眼,目光落在喬洛、花無影、簫皓軒三人身上。
“所以,你們三個要不要留下來。”
她彷彿早己看透三人心中所想,繼續說道:“孩子尚小,經不起長久離開爹孃,這事,你們好好思量一番。”
廳堂之中瞬間安靜,碗筷輕響盡數停歇。
喬洛、花無影、簫皓軒三人彼此對視一眼,心中皆是萬般糾結。
他們心裡彼此清楚,幾個孩子著實不能長久離開爹孃。
剛回宮那幾日,幾個稚子夜半驚醒,睜眼便西處尋他們,惶惶不安,半點安全感也無。為人父,他們又何嘗捨得拋下骨肉。
況且京城此行風波重重,苗疆那邊亦是暗流湧動,兇險西伏,萬萬不能把孩童捲入險境之中。
可心底另一處,又捨不得與她分別,更捨不得讓她危機西伏的時刻,他們不能陪在她身邊。
一邊是稚子牽掛,骨肉情深;一邊是心愛之人,禍福未卜。兩難橫在心頭,真叫人難以決斷。
廳堂寂然,花無影長長吐出一口氣,一言不發,默然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餘下眾人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誰也沒有出聲。
“用完膳,把風寒藥吃了再回房歇息。”話音落下,鳳九鸞也起身離席,往君鶴名的所住的院落歸隱臺而去。
屋內日光柔和,臥榻之上,君鶴名安安靜靜躺著,面色泛著病態的蒼白,呼吸淺緩,依舊陷在沉睡之中。
望著他虛弱安然的模樣,鳳九鸞心口泛起一陣澀澀的愧疚。
她心底暗自思忖,或許昨夜便不該讓他參與秘谷那場試煉。
那般風雪漫天的寒夜,還要在深山之中奔波周旋,熬上整整一夜。
明明都清楚他本就孱弱的身子扛不住這般折騰,自己卻依舊一意孤行,硬是將他拖入這場嚴酷的考核,才害得他如今耗損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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